然後梁承安就回了廣南，然後他就打斷了沈如雲的腿，然後他就被沈培清抓了。
顧婉清是在報紙上看到這些訊息的。
她哭了整整一夜，第二天早上紅著眼睛去了文學社。
“諸位先生，”她站在文學社的會議室裡，面對著一群作家和學者，聲音哽咽但堅定，“梁承安是我的未婚夫。他現在被廣南的軍閥關在審訊室裡，生死不明。他的父親和祖父也被孫傳賢抓了。我需要諸位的幫助。”
文學社的社長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作家，姓錢，在東都文壇德高望重。
他聽完顧婉清的話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婉清，”錢先生的聲音很溫和，“梁家在廣南做的事，我們也有所耳聞。梁承安打斷人家兒子的腿，這是事實。沈培清抓他，雖然手段粗暴，但也不是沒有道理......”
“錢先生！”顧婉清打斷了他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“不管梁承安做了什麼，一個國家的法律不應該被一個軍閥的個人意志所取代！沈培清沒有經過任何審判就抓人。抄家。槍斃人，這還是民國嗎？這還是共和嗎？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幾個年輕的作家開始交頭接耳，有人點頭，有人搖頭。
錢先生沉默了很久，終於嘆了口氣。
“你說得對，”他說，“不管梁家做了什麼，法治不能被軍閥的個人意志取代。我們是文人，手裡沒有槍，但我們手裡有筆。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。
“寫一篇文章，交給北都新聞局，讓他們發表。”
文章是顧婉清親自寫的。
她寫了一整夜，改了七遍，每一個字都反覆斟酌。
文章裡沒有提沈培清的名字，沒有提孫傳賢的名字，甚至沒有提樑家的名字。
她寫的是一個故事。
一個年輕人犯了錯，被一個有權勢的人抓了，沒有審判，沒有辯護，連家人探視都不允許。年輕人的父親和祖父也被抓了，關在不知名的地方，生死未卜。
故事裡沒有壞人，但每一個讀過的人都會覺得，那些抓人的人就是壞人。
文章寫完之後，文學社的所有社員都在上面簽了名。
錢先生親自帶著文章，去了北都新聞局。
新聞局的局長姓趙，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，戴著眼鏡，看起來很斯文。
他看完文章，臉色變了一下。
“錢先生，這篇文章......”
“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趙局長猶豫了很久。
他不是不想發，是不敢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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