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世界裡，中國打了八年仗，死了三千萬人，但最後贏了。
贏得很難看，很慘烈，很悲壯。
但贏了。
那個世界裡的黃埔軍校，已經成了一個旅遊景點。
遊客們在那裡拍照。打卡。發朋友圈。
沒有人記得，八十年前，那些從這裡走出去的年輕人，是用自己的血和肉，築起了這個國家的長城。
沈培清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。
他眨了眨眼睛，把那點溼意逼了回去。
“就叫廣州陸軍軍官學校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，“這個名字，有意義。”
陳孝正沒有再問。
他在筆記本上寫下“廣州陸軍軍官學校”幾個字，然後合上本子。
“總司令，什麼時候動工？”
“明天。”沈培清的回答乾脆利落，“明天就開始。先把地平整了，然後建校舍。建操場。建食堂。三個月之內，我要看到第一批學員入學。”
“三個月？”陳孝正有些驚訝，“總司令，三個月是不是太急了？”
“不急。”沈培清搖了搖頭，“我們沒有時間慢慢來。日本人不會等我們準備好了再動手。”
陳孝正沉默了一下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他理解總司令的急迫。
那天在辦公室裡，總司令說的那些話——“幾個月之內，數省之地，全面淪陷，上億同胞淪為亡國奴”——他記得每一個字。
他不知道總司令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，但他相信總司令。
因為總司令從來沒有錯過。
沈培清站在江邊，看著對岸的魚珠炮臺。
炮臺已經廢棄了很多年，牆頭上長滿了野草，幾門生鏽的鐵炮歪歪斜斜地靠在垛口上，像是幾個打瞌睡的老兵。
他忽然想起了一首詩。
那是另一個世界裡，一個叫臧克家的詩人寫的。
“有的人活著，他已經死了；有的人死了，他還活著。”
他輕聲唸了出來，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陳孝正沒有聽清楚。
“總司令，您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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