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東北來客
共和二十年十月三日，長洲。
一千萬大洋到賬的訊息，在長洲城裡傳開的時候，整個軍政公署都鬆了一口氣。
財政廳的人算了一筆賬。
兩千所小學的擴建。教師的工資。課本的印刷。課桌板凳的採購，樣樣都要錢。
裁軍雖然省下了一筆軍餉，但十萬人的安置費。退伍金，也不是個小數目。
這一千萬，來得正是時候。
沈培清簽字的時候，手很穩。
“總司令，”陳孝正站在桌前，表情有些微妙，“東都那邊還來了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張雨林的談判代表，徐文山。說是來談兩廣和東北的合作事宜。”
沈培清放下筆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徐文山？張雨林手底下那個‘小諸葛’？”
“正是。此人跟著張雨林二十多年，是東北軍的智囊。張雨林派他來，怕是......”陳孝正欲言又止。
“怕是不只是談合作。”沈培清替他把話說完了，“張雨林這是來看我的底細。裁軍十萬，搞義務教育，設立憲兵隊。這些事傳到北方，張雨林一定覺得我瘋了。派徐文山來，就是看看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。”
陳孝正點了點頭。
沈培清站起身，整了整衣領。
“來者是客。好好招待。今晚在總督府設宴，我親自作陪。”
共和二十年十月三日，晚。
長洲，廣南總督府。
總督府的宴會廳不算大，但佈置得很講究。
長條形的紅木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，銀質燭臺上燭光搖曳，映得牆上的字畫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窗外就是珠江，夜色裡江水黑沉沉的，只有遠處的漁火星星點點。
沈培清穿著一身黑色將官服，肩章上三顆金星，坐在主位上。
他的左手邊是徐文山，右手邊是陳孝正。
桌上還坐著幾位廣南的軍政要員——幾位高階參謀。還有諸位司令員。各位將軍，以及財政廳長。教育廳長。還有粵軍嫡系精銳第三師師長周渾元等。
徐文山五十來歲，身材瘦削，面容清癯，留著一撮山羊鬍子，戴著一副老式的圓框眼鏡，穿著一身灰藍色的長衫，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，不像個軍人。
但沈培清知道，這個人不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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