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通知地方政府。就我們幾個人，輕車簡從。帶上趙德勝的警衛就夠了。”
“總司令，安全——”
“孝正。”沈培清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“我下去看的是老百姓的日子，不是地方官的排場。如果提前通知了，他們就會把路掃乾淨，把乞丐趕走，把破房子刷上新漆。那我看到的是什麼？假的。”
陳孝正沒有再說什麼。
“是。我明白了。”
沈培清掛了電話，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他閉上眼睛，腦海裡浮現出一幅畫面。
那是他穿越過來之前，在紀錄片裡看到的舊中國農村。
破敗的土房，瘦骨嶙峋的農民，光著腳的孩子，到處都是鴉片的味道。
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廣南是什麼樣子。
長洲城裡，洋樓林立，電燈電話，汽車在柏油路上跑。
沙面島上，洋人的俱樂部燈火通明，爵士樂響到半夜。
但長洲不是廣南。
廣南是那些他沒有去過的縣，那些他沒有見過的村莊，那些他從來沒有聽過名字的鄉鎮。
那裡的人，過著什麼樣的日子？
沈培清睜開眼睛，目光變得複雜。
他想起了一件事。
在東民黨的黨章裡，第一條寫的是“實行三民主義，建設民有民治民享之國家”。
三民主義。民族。民權。民生。
多好聽的口號。
但現實呢？
現實是，他沈培清本人，就是東民黨的黨員。
他的廣南省黨部，掛的是東民黨的招牌，用的是東民黨的黨旗。
他手下的官員，大部分都是東民黨的“同志”。
可他什麼時候參加過黨小組會議？
什麼時候交過黨費？
什麼時候把“三民主義”當回事？
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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