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霧散了，陽光照進來，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。
共和二十年十月七日，北都。晨。
北都的十月，已經有些涼意了。
街道兩旁的梧桐樹開始落葉，金黃的葉子鋪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作響。
早起的人行色匆匆，裹緊了衣服，縮著脖子，在晨風裡快步走著。
報童在街角叫賣，聲音又尖又脆，像麻雀在叫。
顧婉清站在北都文學社的門口，手裡拎著一個皮箱。
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旗袍，外面罩著一件灰色的薄呢大衣，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髻，露出一張清秀的臉。
她的眼睛很漂亮，但此刻有些紅，像是哭過，又像是沒睡好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文學社的大門。
那是一座三層的灰色小樓，門口掛著一塊木牌，上面寫著“北都文學社”五個字。
她在這裡待了三年，寫了幾十篇文章，出了兩本書，認識了很多人。
這裡是她離開學校之後的第一個家。
但現在，她要走了。
“顧小姐，”身後傳來一個聲音，溫和而有禮，“車已經到了。”
她轉過身。
一個年輕人站在臺階下面，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，肩章上有一顆銀色的星。
他身材高大，面容英俊，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溫和而專注，像是在看一件珍貴的瓷器。
張少誠。
東北軍少帥，張雨林的獨子。
他身後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，擦得一塵不染，在晨光中泛著亮光。
司機站在車門旁，戴著白手套，恭恭敬敬地等著。
顧婉清看著他，沉默了一秒。
然後她笑了。
那是一個很淡的笑，像秋天的陽光，溫暖但不熱烈。
“張少帥，您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張少誠走上前，接過她手裡的皮箱，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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