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奉軍南下
共和二十年十一月二十九日，濟南。
濟南的十一月，冷得扎人。
黃河從城北流過，渾濁的河水夾著冰碴子，緩緩地向東淌去。
城頭上還掛著吳佩龍的旗子，已經被炮火撕成了碎片，在寒風中獵獵作響。
城下的曠野裡，到處是丟棄的彈藥箱。 破損的槍托。燒焦的軍大衣。
戰爭的痕跡還沒來得及清理，血腥氣和焦糊味混在一起，被北風捲著，灌進城裡的大街小巷。
張雨林站在濟南城的城樓上，雙手叉腰，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。
他穿著一件厚厚的羊皮襖，領子豎起來，把半張臉埋在毛領子裡。
冷風吹得他的鬍子結了霜，眉毛上也掛著一層白。
“他媽了個巴子的，”他罵了一句，吐出一口白氣，“吳佩龍這個王八蛋，跑得倒快。”
李順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拿著一份電報。
“大帥，吳佩龍的人已經撤到河洛了。咱們追不追？”
“追什麼追？”張雨林轉過身來，瞪了他一眼，“大冷天的，追他幹啥？他又不是娘們兒。”
他從城樓上走下來，靴子踩在石階上，咚咚地響。
到了城下，他的副官牽過馬來，他一翻身騎上去，動作利索得不像個五十多歲的人。
“走，回去。”
一行人騎著馬，沿著濟南城的大街往回走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著門，偶爾有幾個老百姓探出頭來，看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戰爭剛結束，城裡的氣氛還緊繃著，像一根拉滿的弓弦。
張雨林騎馬走在前面，沉默不語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沈培清。
吳佩龍的事解決了，該輪到沈培清了。
回到臨時行轅，張雨林跳下馬，大步走進屋子。
屋裡生了爐子，暖烘烘的，他脫下皮襖，往椅子上一扔，坐下來，拿起桌上的茶壺，對著嘴灌了一大口。
“電報呢？東都來的，都拿過來。”
李順把一沓電報遞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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