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從玄武湖上吹過來，帶著水汽和泥土的氣息。
他的身後是燈火通明的國會大廈，身前是煙火璀璨的東都城。
他站了很久，久到煙花都放完了，久到人群都散了，久到夜風開始變涼。
“委員長，”陳孝正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份電報，“張雨林來電。祝賀您當選總統。”
沈培清接過電報，看了一遍。
電報很短，措辭很客氣，客氣得不像張雨林說的話。
他把電報摺好，放進口袋裡。
“回電。就說謝謝。”
陳孝正點了點頭，轉身要走。
“孝正。”沈培清叫住了他。
陳孝正停下來。
沈培清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聽到了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
沈培清沒有回答。
他看著遠處的夜空，煙花已經散了，但煙霧還在，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白色。
他聽到的不是煙花的聲音，也不是人群的歡呼聲。
他聽到的是一種更遠的聲音，一種從北方傳來的。隱隱約約的。像悶雷一樣的聲音。
那是鐵軌被炸斷的聲音，是兵工廠機器停轉的聲音，是關東軍操練的聲音。
是日本人的聲音。
他沒有對陳孝正說這些。
他轉過身，走回國會大廈。
裡面還有很多人在等他——國會議員。外國領事。各界代表。
他們有很多問題要問他，很多要求要提，很多事情要談。
他有的是時間跟他們談。
但不是現在。
現在，他只想一個人待一會兒。
他走上國會大廈的頂層，推開窗戶，讓夜風灌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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