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學樓看了，宿舍樓看了，食堂看了，圖書館看了，甚至連廁所都看了。
陳孝正跟在後面，不知道他在看什麼。
他看的不是建築的質量，不是裝修的好壞，不是裝置的新舊。
他看的是有沒有那個味道。
那個他在另一個世界的照片裡。紀錄片裡。歷史書裡聞到過的味道。
不是硝煙味，不是血腥味，是一種理想的味道。
年輕人把理想背在行囊裡。踩在腳底下。揣在胸口前的味道。
他走到操場中央，停下來，轉過身，看著整座校園。
教學樓。宿舍樓。圖書館。食堂。操場。旗杆。
所有的建築都在他眼前展開，像一幅剛剛畫完的油畫，顏料還沒幹，在雨霧中泛著溼潤的光。
“終於可以招生了。”他說。
陳孝正站在他身後，點了點頭。“是啊，這裡培養出的，將會是擁有新思想的新時代軍官。”
沈培清沉默了片刻，“校長我自任。政治部主任由你兼任吧，你本身不也兼著軍委政治部主任嗎？”
陳孝正愣了一下。“總魁，我......”
“你兼任。”沈培清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軍校的政治工作，不能交給別人。你是老人了，知道我要的是什麼。不是隻會打仗的武夫，是知道為什麼打仗的軍人。”
陳孝正站直了身體。“是。”
“關於招生，”沈培清轉過身來，看著陳孝正，“我初步擬定，第一批學員要招收一千人。都要思想先進。”
陳孝正從公文包裡掏出筆記本，飛快地記著。“那我按照黨章來選吧。從各地黨部推薦的優秀青年裡挑，再經過政審和考試......”
“哦，對了。”沈培清打斷了他，從中山裝的內袋裡掏出一張紙，遞過去。“這我正要說。”
陳孝正接過紙，展開。那是一面旗的設計圖。
旗面是紅色的——不是那種暗紅，是那種鮮豔的。像血又像火的紅色。
左上角畫著金色的鐮刀和錘子，交叉在一起，線條簡潔而有力。
陳孝正看了很久，抬起頭，滿臉疑惑。
“總魁，這是什麼？”
“新黨旗。”沈培清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以後東民黨，就用這個了。”
陳孝正愣住了。“換黨旗？總魁，原來的白日旗......”
“換了。”沈培清打斷了他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白日旗名聲已經爛透了，是舊時代的旗。那個時代過去了。新的時代，要有新的旗。”
陳孝正看著手裡的設計圖，鐮刀和錘子，金色的，在紅色的底子上格外醒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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