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和二十一年三月二十日。
東都，中央軍事委員會大會議室。
會議定在上午九點。
八點半剛過，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大半。
長條形的紅木桌子擺成“口”字形，能坐三十多人。
桌上鋪著白桌布，擺著茶杯。筆架和空白信紙。
窗戶開著，春風從窗外吹進來，帶著玄武湖的水汽和院子裡玉蘭花的香氣。
但沒有人有心情欣賞這些。
閻錫川來得最早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翹著二郎腿，手裡捏著一支菸，沒點，只是捏著，拇指在菸捲上一下一下地搓。
他的眼睛眯著，像在打盹，但每隔幾分鐘就掃一眼門口。
馮玉璋坐在他對面，腰板挺得筆直，舊軍裝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。
他不說話，也不看任何人，目光定在牆上掛著的那面新黨旗上。
紅底金鐮刀錘子，在晨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龍奎坐在角落裡，低頭喝茶，杯子端得很高，幾乎遮住了半張臉。
他的眼睛在杯子後面轉來轉去，像一隻躲在洞裡的老鼠。
孫傳賢坐在龍奎旁邊，臉上的表情很鬆弛，甚至還跟旁邊的陳景堂聊了幾句閒話——聊的是東都的天氣，說今年春天來得早，玉蘭花開得好。
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，節奏很快，暴露了他的心思。
張雨林還沒來。
周渾元坐在主位的左手邊，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檔案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。
他的表情像一塊鐵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何應榮坐在他旁邊，正在翻一份報告，翻得很慢，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。
陳孝正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，一個個核對到場的委員。
“閻錫川委員——到。”
“馮玉璋委員——到。”
“龍奎委員——到。”
“孫傳賢委員——到。”
“陳景堂委員——到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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