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人也被這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向後倒飛出數丈，才堪堪穩住身形。
而對面……
齊玄策依舊揹負雙手，腳踏三十六瓣業火紅蓮，懸浮在原處。
他那一身紫袍纖塵不染，那柄紫紅色的斬仙飛劍靜靜地環繞在他的身側遊走。
毫髮無損！
借了大雍兩百年的國運，又踏入了陸地神仙之境，齊玄策如今的底蘊，己經厚重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半空中，李平安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，包裹在手臂上的那層金光咒，竟然被剛才那一劍砸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紋。
他看著對面腳踏紅蓮的齊玄策，有些驚奇地挑了挑眉。
齊玄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平安，眼眸中閃過一絲輕蔑：
“在這九幽大陣之內，便是九天之上的真龍下凡，也得給本座乖乖盤著。你一個人間的道士，哪怕借來了幾分天威，又拿什麼來破本座定下的天數？”
齊玄策忽然看著李平安那一身破舊的道袍，似乎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：
“曾幾何時……本座也如你這般，是個名動一方的道士。那時候，貧道覺得這山河太髒，總想著以一己之力洗盡天下塵埃。
那年我十六歲，第一次下山除妖。為了將一頭為禍一方的絕頂大妖徹底誅殺，我沒有去救人，而是順勢將大妖逼入死角，以半個鎮子的凡人做誘餌，強行填了我的殺陣。”
齊玄策的眼神微微恍惚：
“妖，我斬了。可回山之後，師父卻當著全宗的面，罰我在大雪裡跪了三天三夜。他罵我視凡人如草芥，說我魔根深種，這輩子註定修不成真仙。”
齊玄策搖了搖頭，他臉上的神情突然變得猙獰扭曲：
“師父說錯了，若不殺人，不拿眾生為柴，怎麼在這絕望的世道里燒出一條登仙路？！”
他緩緩抬起雙手，看著自己指尖湧動的血炁，聲音重新變得殘忍：
“既然那條腐朽的正道走不通，本座便自己去蹚。大雪封山的那一晚，我劈開了後山的禁地，挖出了歷代祖師都不敢碰的禁術殘卷。”
“我至今都記得師父臨死前的眼神。他滿臉錯愕與恐懼，他不明白，他那個驚才絕豔、光風霽月的大弟子，為何會親手掏出他的本命金丹。”
齊玄策輕輕笑了一聲。他就像是在跟多年不見的老友閒聊家常一般，輕描淡寫道：
“那一夜的雪下得很大，但宗門祖師堂的火燒得更大。上下五百西十三口人，連同這山門積攢了千年的道統底蘊，被本座統統煉成了一爐登天的大丹。”
“那是本座第一次嚐到吸食氣運的滋味。既然那滿山修道的廢物都註定要死在這末法時代，不如化作本座腳下的骨梯，成全了本座的無上大道！”
齊玄策的目光重新落在李平安身上，那雙金色眼眸裡，浮現出一抹貪婪。
他像是在打量一株火候絕佳的靈藥，上上下下將李平安看了一遍。
“你這年輕道士很不錯，一身純陽道骨，比本座當年還要好。既然今夜你主動送上門來，那便一併來做本座登仙的養料吧。”
說罷，齊玄策大袖一揮，腳下那朵巨大的血色蓮花瘋狂旋轉。
他並指為筆，在這虛空中一劃，便以這方天地的浩瀚靈氣為紙，以陣法吸納的百萬生靈怨血為墨，凌空勾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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