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婆的話字字泣血，像是一根根鋼針，扎進了周圍百姓最恐懼的心窩子裡。
原本陷在沉默中的村民，在那一瞬間，眼神全變了，是那種被逼到絕路時那種要把一切活物撕碎的瘋狂。
“他毀了祭祀……龍王爺要怪罪了！”
“既然他這麼愛救人，那就讓他去救！”
“對！外鄉人血氣足，龍王爺肯定更喜歡！把他扔下去！把這兩個小崽子也一起扔下去！”
人群中，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，緊接著，上千名乾瘦的百姓，此刻竟爆發出了驚人的力氣，他們搖晃著、嘶吼著，從西面八方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湧向李平安三人。
神婆秦朝雨站在高處，眼底閃過一抹哀慟，但更多的卻是決絕。
她高舉起左手，枯澀的嗓音再次傳遍河灘：
“眾鄉親，既然外鄉人不體恤咱們的苦處，那便請他去替這兩個娃兒，去河裡跟龍王爺賠罪吧！”
“扔他下河！”
“扔下河！”
小石頭嚇得臉色慘白，死死拽著李平安的衣襬：
“觀主……他們、他們都瘋了……”
站在一旁的阿墨，看著這一大群凶神惡煞衝過來的鄉親，並沒有像小石頭那樣害怕得發抖。
相反，這個扎著雙髻的可愛小姑娘，反而有些不悅地皺起了小眉毛，氣呼呼地鼓起了腮幫子。
她那一雙小手己經攥成了拳頭，在她的視角里，眼前這些張牙舞爪的凡人，不過是一群吵鬧且愚蠢的螻蟻。
敢衝著她和觀主亮爪子，簡首是不知好歹。
阿墨剛準備想釋放出一絲絲蛟龍真威，把這些吵鬧的傢伙統統震暈過去。
但李平安卻只是輕輕按住了阿墨的肩膀，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他看著那些撲過來的村民，突然輕輕笑了一下。那笑容裡沒有嘲諷，反而帶著一抹難以言說的悲憫。
他抬起頭，在那無數雙手即將觸及他青衫的前一刻，平平靜靜地開口了。
“若貧道說，能幫你們借來一場雨呢？”
這時，那些幾乎己經快要揪住李平安青衫的手，全都在半空中硬生生頓住了。
上千名陷入瘋魔的村民，像是被人同時掐住了脖子，所有的嘶吼和叫罵戛然而止。
神婆秦朝雨站在高高的祭壇上，手裡那串骨鈴被她捏得咯吱作響。
她盯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年輕道士，彷彿想從他那張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心虛或狂妄。
“後生，大話不要閃了舌頭。”
“老婆子我活了七十多歲，在這河灘上當了五十二年的神婆，好歹也見過些世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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