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傾盆，宛如天河倒灌。
祭壇下方，積水己經漫過了腳踝。
那些剛剛還如同惡鬼般的村民，此刻在雨幕中哭天搶地。
泥水混著淚水，在每個人的臉上肆意流淌。
人群中，小石頭仰著頭，任由豆大的雨點砸在自己的臉上。
他用手背使勁抹了一把水，小手拽著身旁阿墨的衣袖，興奮地原地蹦躂：
“阿墨姐！你快看！真的下雨了！觀主好厲害啊！他真的能布雨！咱們觀主肯定是天上的老神仙下凡！”
阿墨把頭低下，往腳下那片被雨打溼的土地看了一眼，那些裂縫裡，己經積了水，淺淺的一層，在雨裡漣漪著：
“他就是這樣的，一首都是。”
小石頭歪頭看她：
“你說觀主一首都是什麼樣的？”
阿墨想了想，說：
“說能做到的，就做到。”
阿墨望著祭壇上那個青衫背影時，那雙烏黑的大眼睛裡，閃過了一抹掩飾不住的自豪。
……
此刻的祭壇上，老神婆秦朝雨盯著近在咫尺的李平安。
這個在這片貧瘠土地上跳了五十二年大神、見慣了人吃人的老嫗，將頭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三個響頭，額頭瞬間磕得血肉模糊。
“是老身瞎了這雙狗眼……竟敢衝撞了真仙！”
秦朝雨哭得肝腸寸斷，“仙長大恩大德，救了咱們甘泉鎮兩萬口子的命啊！老身替這鎮子上的活人死人，給仙長立長生牌位，日夜供奉啊！”
神婆的哭喊聲，就像是一根引線，瞬間點燃了祭壇下方那群還沉浸在漫天大雨中的百姓。
他們終於從狂喜中回過神來，轉過頭，看向高臺上那個青衫道士。
回想起半炷香之前，自己這群人還要拿石頭砸死他，還要把他和那兩個孩子一起沉江獻祭……一股無邊悔恨，瞬間淹沒了這群凡夫俗子。
“撲通、撲通……”
臺下那上千號百姓，如同風吹麥浪一般，齊刷刷地跪倒在泥濘的石灘上。
“神仙……活神仙下凡了！”
“是我們瞎了眼，是我們被豬油蒙了心腸啊！求仙長爺爺恕罪！求仙長爺爺開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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