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那個每年都要拿童男童女去填河的“龍王爺”？
李平安懶得再看他拙劣的表演，聲音驟然轉冷：
“行了，別端著了。天上那陣仗沒把你折騰死，算你命大。”
“貧道問你，你叫什麼名字？為何要在這條河裡下毒？又為何鎖住這百里水氣，不降一滴雨？”
男孩偷偷嚥了口唾沫，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。
只要一回想起剛才那座憑空砸下來的崑崙虛影，以及自己連還手餘地都沒有、就被像拔蘿蔔一樣從河裡強行拎上岸的畫面，他心裡那點剛端起來的架子瞬間就碎了一地。
心理防線一崩，他那從小帶到大的嘴碎毛病頓時發作，不受控制地往外狂倒底細：
“我、我叫敖來順！東海龍宮的！我可是正兒八經上了玉牒的龍族旁支！你不能殺我！我上面可是有人的！我是奉了龍宮太子爺的密令，才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駐守的！”
“這水裡被太子爺早早佈下了‘絕水流沙陣’，凡人喝了都會爛穿腸子，這根本不關我的事啊！還有那雨，也是太子爺下了命令不讓下的，他說只有把這些凡人逼到絕路上，他們才會心甘情願地供奉香火，好給他重塑金身……”
敖來順越說越快，連氣都不帶喘，首接把頂頭青司的底褲給賣了個乾乾淨淨。
等他說完，看著李平安越來越冷冽的眼神，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禿嚕嘴了。
他趕緊捂住嘴，眼珠子亂轉，隨後強行放下手，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尊：
“咳咳……當然了，這些都不重要！本座只是隨口一提，看你修行不易，提點你兩句，讓你知道這世上有什麼人惹不起！”
然而，李平安根本沒有理會他的虛張聲勢。
年輕道士悄然閉上雙眼，在識海深處，細細感應那捲神秘的【天地斬妖錄】。
按照以往的規矩，只要這世間沾染過無辜人命、造過殺孽的妖魔出現在他面前，那捲神秘的斬妖錄便會自動生出感應。
殺的凡人越多，斬妖錄上翻騰的血色業障就越是洶湧。
三年大旱，餓殍遍地，還有每年祭祀的童男童女，在李平安預想中，這條河蛟必然是血光滔天。
然而，當他凝神向敖來順看去時，卻愣住了。
這個半大男孩的身上，只有渾濁的河妖氣和駁雜的香火氣，唯獨……
沒有一絲一毫的血煞之氣。
乾乾淨淨，像張白紙。
這絕不可能！
李平安霍然睜眼：“你沒殺過人？那這三十年來，那些被扔進河裡的童男童女呢？去了哪裡？！”
聽到“吃人”，瑟瑟發抖的敖來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瞬間炸毛：
“誰吃人了！你少血口噴人！本大聖堂堂龍族，怎麼可能去吃那種又瘦又小、連二兩肉都沒有的凡人小孩？！生肉吃多了我會拉肚子的你知不知道？！”
他眼神下意識躲閃著李平安的注視，聲音越來越小，透著委屈說道：
“每次……每次上面扔小孩下來的時候，我都躲在淤泥裡不敢冒頭。等他們投下來，我就在水底吐個氣泡把他們裹住，順著暗流衝到下游十幾裡外的淺灘上。那些小孩一上岸就跑了……我三十年來，連他們一根頭髮都沒碰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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