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哭了。”
“既然知道做錯了事，就去補救。你去水底，把那個陣法給撤了。把這條河清清白白地還給甘泉鎮的百姓，往後的日子，得讓岸上的人有口乾淨的水喝。”
聽到這話，原本還在抽噎的敖來順身體一僵，眼底瞬間湧起一抹恐懼。
“我……我哪有那個通天的本事……”
“那是東海太子親自佈下的陣法，我充其量也就是個在這兒看大門的。仙長，憑我這點微末的道行，根本解不開那位爺的手段！”
說到這，敖來順紅著眼眶，將三十年的苦水一股子倒了出來：“仙長，您當我是鐵石心腸嗎？頭幾年，我躲在江底，天天看著岸上那些凡人餓得吃泥巴、啃樹皮，看著他們活活渴死在河灘上，我心裡也煎熬……”
“我不敢動太子的手筆，就想著偷偷在河床底下打個泥洞，繞過陣法濾一絲沒有毒的清水上去。 可是河裡的整個水脈都被封死了，我連個針眼大小的水泡都送不出去。”
“而且，那陣眼上留著太子爺的一絲神念。要是陣法被動了，他老人家立刻就會察覺。仙長，那可是正統的真龍，脾氣壞得很。要是知道是我帶人毀了陣法，他肯定會順著水脈追過來，活活抽了我的龍筋的！我害怕……”
面對敖來順這番竹筒倒豆子般的悽慘告白，李平安並未動怒。
他看得出來，這頭河蛟並未撒謊，一條在龍宮裡連上桌資格都沒有的泥鰍，確實沒那個本事去拆一條真龍親手佈置的陣法。
“也對。”
“我的要求，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年輕道士大袖輕輕一拂。
敖來順只覺得渾身一輕，那原本將他死死捆住的仙法，瞬間化作漫天金色的螢火，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敖來順愣住了，呆呆地看著自己重獲自由的雙手，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。
這位脾氣古怪的仙長，就這麼輕易把自己放了？
“既然解不開陣法，那就在前面幫我帶個路。”
“指個門在哪，貧道自己去踹。”
敖來順本能地想拒絕，可當他觸及到李平安那雙平靜的眸子時，湧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有一種首覺，自己要是敢說半個不字，這位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青衫道士，絕對會讓他就地灰飛煙滅。
兩害相權取其輕，面對遠在天邊的太子爺，還是眼前這個活閻王更嚇人些。
“是……小妖遵命……”
敖來順耷拉著腦袋，徹底認了命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江邊，雙手捏了個粗淺的避水訣，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藍光，縱身躍入那渾濁湍急的江水之中。
李平安轉過頭，對站在祭壇上的阿墨和小石頭淡淡交代了一句：“你們在這等著。”
隨後，年輕道士就這麼神色從容地邁開步子，徑首踏入了這條大河。
……
踏入江水的那一瞬，李平安微微皺了皺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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