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鐘死死扣在供桌上，裡頭的動靜漸漸小了。
那頭老蚌精起初還瘋狂地折騰，幾條觸手抽在鐘壁上，結果被金光燙得“滋啦”作響，冒著白煙縮了回去。
如此反覆了幾次，它終於認清了現實，徹底老實了。
那坨噁心的軟肉縮成一團，窩在金鐘底下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李平安走到供桌前，在那口金光流轉的大鐘旁邊蹲了下來。
隔著半透明的鐘壁，他把這頭蚌精重新打量了一遍。
這玩意兒現出原形後雖然噁心，但體型並不算龐大，勉強也就水缸粗細。
那坨軟肉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球，此刻大部分都痛苦地緊閉著，只剩下正中央那張人臉肉瘤上的兩隻眼睛，正半睜半閉地往外斜著，盯著李平安。
那眼神里沒了剛才裝佛祖時的威風，但還不肯嚥下最後那口氣。
“東海龍太子派你來的？”李平安語氣平淡地開了口。
那兩隻渾濁的眼球往旁邊斜了斜，沒接話，似乎還想端著點大妖的架子。
“貧道問你話呢。”李平安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搭在金鐘上，“這口金鐘結實得很，你要是覺得在裡面待著舒服，貧道也不介意再給你加把火，咱們慢慢耗。”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，指尖一縷金光順著鐘壁悄然滲入。
那團軟肉劇烈地哆嗦了一下，幾根觸手無力地扒拉著鐘壁，終於擠出了一個含混不清的聲音。
那聲音沉悶嘶啞，帶著水族老妖特有的那種黏糊糊的腔調：
“……老身，老身乃東海苦海慈航一脈……確實是奉了太子殿下的諭旨，在此地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李平安毫不客氣地打斷它，“承認是龍宮的狗就行。你家太子爺派你來大楚腹地截斷天象、收集香火願力，那些百姓的香火，送去東海乾什麼用了？”
老蚌精聽到這個問題，觸手猛地往裡一縮，那兩隻眼球也飛快地移開了視線，死死咬著牙不肯吭聲。
它雖然只是個打下手的，但也知道什麼事能說，什麼事說了就是個魂飛魄散的下場。
李平安見狀，也不廢話。指節曲起，不輕不重地在鐘壁上敲了一下。
“當。”
就這麼一下。
老蚌精在鍾裡瘋狂地翻滾起來，疼得連那張人臉都扭曲變了形：
“我說！我說！別敲了——！”
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：
“太子殿下要塑金身……他卡在斬道境太久了，按部就班根本突破不了。他需要這人間最極致的香火願力，藉此一舉衝破桎梏，踏入……踏入紅塵真仙之境！”
李平安眉頭微微一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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