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過他的袍澤。”
“吃過鎮妖關外一村又一村的人。”
“他見過太多滿嘴是血的妖。”
“見得多了，便不再相信風雪裡會走出一隻救人的小妖。”
李平安往前走了一步，大袖飄搖。
“那隻小妖死得冤。”
“可它不是隻死在那名老卒的刀下。”
“它也死在妖國這些年攢下的累累血債裡。”
李平安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赤猙的身上。
“你身後這頭赤猙，焚城七座，生食三十萬人族，它這滿身的血腥氣，算不算惡？”
他劍鋒微轉，又指向身旁的雷骨。
“那頭雷獸，抽人魂魄養雷，抓人族修士鑄雷池，讓萬餘生靈死後都在雷池中日夜哀嚎、不得超生。這算不算惡？”
劍鋒再轉，這一次，落在山魘和陰雀身上。
“還有它們，一個移山壓城，活埋三郡百姓，讓無數白骨不見天日。”
”一個食影奪命，吞魂滅燈，讓所過之處萬家絕戶。”
李平安收回劍，首視著墨無疆的眼睛。
“你身後站著的，是吃了上百萬人族、身上揹著滔天罪孽的西大王座。“
“而你，這位高高在上的妖國之主，卻用一隻無辜小妖的命，來替這群生吞活剝的畜生當擋箭牌？”
“墨無疆，這就是你修的大道？這就是你眼中的善惡？”
墨無疆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，終於不再平靜。
“李道長。”
“你只看到了這些王座身上的罪孽，卻不曾看到，若沒有他們，這關外風雪中的子民，早己淪為人族口中的資糧、修士煉器的材料。”
“西大王座是惡。”
”但他們，亦是我妖國的根基。”
”是保護我不計其數、弱小如螻蟻的子民不被人族肆意踐踏的脊樑。”
……
李平安淡淡一笑。
“看來今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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