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。
鎮妖關的風雪小了些。
北城校場前，多了一塊黑色石碑。
石碑不高，也不算好看。
就是從斷劍冢外搬來的一塊北境黑石，邊角粗糙，石面上還有一道很深的舊劍痕。
那道劍痕是誰留下的，魏沉舟己經記不太清了。
鎮妖關死過太多人，有些名字刻進了戰死冊，有些名字，還沒來得及刻，便被風雪埋了。
李平安沒有在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，他只刻了西個字。
”為何握劍。“
三日里，鎮妖關很多人都來過這塊碑前。
少年劍修來過，斷腿老卒來過，傷兵營裡拄著木杖的人來過。
就連符塔那幾個平日裡只會擺弄陣盤的年輕陣師，也偷偷摸摸來過。
有人在碑前站了整整一夜，任由大雪落滿雙肩。
有人看著那西個字，忽然嚎啕大哭，哭得像個弄丟了心愛之物的孩子。
也有人盯著那西個字看了半天，最後只憋出一句：
“我……我還是想不明白。”
李平安也沒有多說什麼。
劍道這種東西，本就是修心重於修力。從來都不是仙人撫頂說幾句玄之又玄的偈語，便能讓人人瞬間開竅的。
有人天賦異稟，一朝頓悟，便能聽見滿城劍鳴。
也有人資質愚鈍，需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摸爬滾打，才能磕磕絆絆地問出一個答案。
慢一點，不丟人，怕的是從此再也不問。
這三日，鎮妖關沒有多出幾百個劍仙，沒有滿城飛劍橫空，也沒有人人一夜破境。
可這座關，終究還是變了。
……
清晨時分。
李平安站在北城城頭。
小石頭揹著一個不知道從哪找來的碎花小包袱。包袱鼓鼓囊囊的，幾乎有他半個人高，裡頭不知道塞了多少從火頭軍那裡順來的乾糧大餅。
阿墨則依舊是一身黑衣，緊緊抱著那個形影不離的小布包，安安靜靜地站在他身旁，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泉，靜靜看著遠處的無垠雪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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