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顛倒陰陽。”
“撥亂歸正。”
李平安聲音落下，整座無憂鎮，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木魚聲停了，佛號聲也停了。
李平安一掌翻落，那些被奪走的哭聲、舊名、思念、痛楚，終於不再往蓮燈裡流入。
而是倒卷而回。
……
第一盞蓮燈炸開。
裡面傳出的，是孩子的哭聲。
那哭聲化作一道細小流光，先是撞進無憂娘娘體內，又從她蛛腹上那張佛面裡穿過。
無憂娘娘身軀猛地一顫。
她像是第一次知道，原來摔破膝蓋，會疼得這樣厲害。
疼得想哭，疼得想撲進誰懷裡。
“不……好疼……”
無憂娘娘臉上的溫柔笑意僵住了，發出一聲呻吟。
緊接著，第二盞蓮燈炸開。
那是一個婦人的哭聲。
無憂娘娘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個風沙很重的黃昏。
一個男人揹著水袋出城，回頭笑著說，等送完這趟水，回來給你買糖糕。
然後，那個男人再也沒有回來。
只被人帶回來了一件血衣。
那件衣服上的血，洗了三日也洗不乾淨。
婦人坐在冷水前，一遍一遍搓。
手指搓破了，指甲翻裂了，她卻連一聲哭都哭不出來。
因為她的苦，被人掛在燈裡了。
無憂娘娘蛛腿一軟，險些跪倒。
“夠了……停下！快停下！”
這時，第三盞蓮燈炸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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