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蘭秋從人群中走出，一步踏上高臺，她將手中的雁回刀重重插在臺前。
“賀蘭烈！赤沙寨第六任當家。也是我生身之父！”
霍長風聞聲，抬起頭來。
賀蘭秋雙手緊緊握著刀柄，目眥欲裂：
“我只問你！他臨死之前，可曾後悔跟了你進那鬼門關？！”
霍長風神色不改，答道：
“未曾。”
賀蘭秋勃然大怒，拔出那半截雁回刀，刀鋒首指霍長風的眉心。
“你撒謊！”
“我爹因為你一道命令，便死在了那黃風城中！”
“他憑什麼不後悔？”
刀尖停在霍長風眉心半尺之外。
霍長風沒有閃躲，他的目光落在那柄斷去半截的雁回刀上。
二十年前，這柄刀還是完整的。
賀蘭烈嗓門大，酒量卻不怎麼樣。每逢喝到興頭上，便拍著刀鞘吹噓，說他這柄雁回一旦出手，能繞著西漠飛上一圈，再自己回到主人手中。
眾人都笑他胡說。
他便梗著脖子，說遲早有一日，要讓大夥兒親眼瞧瞧。
後來。
雁回只剩下了半截。
那個總把牛皮吹得震天響的漢子，也沒能從黃風城裡回來。
霍長風望著刀鋒上那一道道舊缺口，低聲道：
“他臨死之前。”
“確實留了一句話。”
賀蘭秋握刀的手驟然收緊。
“他說了什麼？”
霍長風沉默片刻。
“等我把那一日發生的事情說完。”
“他說的每一個字，我都會原原本本告訴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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