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人踏過城門，沿著長街向裡走去。
這條街極長。
黃石鋪地，兩側屋舍一間挨著一間，門窗關得嚴嚴實實。
每一戶簷下，都懸著一盞白紙燈籠。
只是那些燈籠裡既無蠟燭，也無燈芯，紙面陳舊發黃，邊角還沾著些褐色汙跡。
霍長風走到第一盞燈下，燈籠裡忽然傳出“噗”的一聲。
一團黃火自行亮起，火苗不過豆大，卻將霍長風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緊接著。
第二盞。
第三盞。
前方燈籠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。
眾人走到哪裡，火便亮到哪裡。
可最後一人剛從燈下走過，身後的黃火便立刻熄滅。
不早一刻，也不遲一刻。
彷彿那一盞盞燈並不是為了照路，而是在清點經過燈下的人。
賀蘭烈仰頭瞧了幾眼。
“這城裡的和尚倒會省燈油。”
“客人走到跟前才肯點燈。”
“若是在這裡開酒肆，只怕得等人喝醉了，才捨得將酒端出來。”
無人搭話，賀蘭烈自覺沒趣，撇了撇嘴。
可沒走幾步，他自己也不再出聲了。
這條街太靜了，沒有風聲，沒有蟲鳴。那些緊閉的屋子裡，也聽不見半點活人的動靜。
十八雙靴子踩過黃石。
“嗒。”
“嗒。”
“嗒。”
聲音沿著長街傳向遠處。
走了約莫百步，石破軍忽然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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