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這一句，就是直擊靈魂的重錘！
全場死寂。
幾個常年在外奔波。半生都在刀口舔血的行商，聽到“江闊雲低。斷雁叫西風”十個字，手裡的酒杯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們彷彿看到了自己中年時，為了生計在江面客船上漂泊。
外面狂風呼嘯，秋雨冰冷，孤雁哀鳴。那種前途未卜。背井離鄉的淒涼與無力感，被這句詞直接撕開血肉，血淋漓地擺在了面前。
李大才子雙腿一軟，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兩步，撞在後面的椅子上。
他是個讀書人，他比誰都清楚。這首詞的境界，已經超出了他認知的極限。這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落魄書生能寫出來的！
李平安微微仰起頭，看著三樓那緊閉的木門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彷彿穿透了屋頂，看到了那頭盤踞在青州上空的國運黑龍，看到了黑水牢裡死不瞑目的武絕山。
“而今聽雨僧廬下。鬢已星星也。”
大堂角落裡，一個原本在閉目養神的老儒生，渾身劇烈一震，猛地睜開老淚縱橫的雙眼，死死盯著李平安。
少年。壯年。暮年。
從歌樓的紅燭，到客舟的西風，再到如今古寺青燈下的白髮蒼蒼。
人的一生，全在這一場連綿不斷的秋雨裡，被寫絕了。
那些剛才嘲笑李平安的書生們，此刻一個個低下了高傲的頭顱，滿臉的羞愧與震撼。
在這首詞面前，他們引以為傲的才華，簡直就像是茅坑裡的石頭一樣粗鄙不堪。
李平安停頓了很久。
直到所有人都沉浸在這股巨大的悲涼中無法自拔時。
他緩緩低下頭，捂著胸口，念出了最後一句。
“悲歡離合總無情。一任階前。點滴到天明。”
話音剛落。
“咳咳咳......噗！”
李平安猛地彎下腰，用絲帕死死捂住嘴，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他暗中催動丹田內的一絲氣血，強行震破了喉嚨裡的一根毛細血管。
當他把絲帕從嘴邊拿開時。
那條洗得發黃的舊絲帕上，赫然多出了一朵觸目驚心的鮮紅血跡！
配合著最後那句任由雨打階前的絕望，李平安這口咳出來的血，就像是給這首千古絕唱，重重地畫上了一個泣血的句號！
大堂裡，鴉雀無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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