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平安推開醉月樓後院的偏房木門。
屋裡燒著炭盆，很暖和。
燕三娘給他換的這間房不僅不漏風，床鋪也軟實得多。
黃老三正四仰八叉躺在被窩裡打呼嚕，嘴角掛著晶瑩的口水，把被角都洇溼了一大塊。
李平安脫下沾著溼氣的青衫。他心念微動，一縷真氣在體表飛速流轉，瞬間將衣服和頭髮上的水汽蒸乾。
“醒醒。”
李平安走到床邊，毫不客氣地踢了黃老三毛茸茸的屁股一腳。
黃老三一個激靈爬起來，綠豆眼一轉，鼻子使勁嗅了嗅，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亮了。
“祖宗，您身上怎麼有股子......高檔脂粉味？”
“您昨晚不是去望月閣辦正事了嗎？怎麼，順道還採了朵野花？”
“第三個陣眼破了。望月閣那邊的殺陣已經被我逆轉。”
李平安沒接它的話茬，走到桌前倒了杯涼水一飲而盡。
黃老三聽完，沒有像往常那樣拍馬屁，反而皺起了眉頭，小爪子扒拉著鬍鬚。
“祖宗，小的覺得事情不對勁。您連破三個陣眼，街尾寡婦死了，大糧倉老頭變灰了。這明擺著是衝著鎖陽大陣去的。千戶所那邊就算全是豬，也該聞出味兒來了吧？”
李平安放下水杯，拉開椅子坐下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“你這小妖，腦子轉得倒快。沒錯，如果魏淵是個只會閉關練功的蠢貨，他絕對活不到今天，更爬不到千戶的位置。”
李平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“逆轉符雖然能偽造出大陣運轉更加順暢的假象，但天上掉餡餅這種事，只有傻子才會信。寡婦和看守接連橫死，陣法反而變強了？魏淵只要腦子沒進水，肯定會懷疑陣眼被人動了手腳。”
“那他怎麼沒動靜？”
“按理說，他應該全城搜捕，或者直接派重兵把剩下的陣眼全圍起來啊！”
“全城搜捕是肯定的，但他絕不會大張旗鼓地派兵去圍剩下的陣眼。”
“派兵過去，等於明擺著告訴暗處的敵人：‘我知道你在拆我的臺，剩下的陣眼在這裡，你別來了’。這叫打草驚蛇。”
黃老三嚥了口唾沫：“您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如果我是魏淵，我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，任由被改動的陣眼繼續運轉。”
“然後，在剩下的五個陣眼裡，佈下天羅地網，等著那隻不知死活的‘老鼠’自己鑽進來。”
......
同一時間。青州城正中央，鎮妖司千戶所。
地下深處的一座龐大密室裡，修建著一座白骨堆砌的圓形祭壇。祭壇周圍的血池裡，翻滾著粘稠的暗紅色血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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