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貧道是個講規矩的人。”
李平安把道袍穿在身上，拍了拍袖子，“白天你幫我作證，幫我省了一堆麻煩。我還欠你一個人情。這買賣雖然虧本，但人情債得還。”
“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。我只負責去看看，能不能救出來，看天意。你現在立刻回家，收拾東西準備出城。如果今晚城東鬧出動靜，你帶著你女兒，有多遠跑多遠，永遠別回青州。”
老王頭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大恩大德，沒齒難忘！”
老王頭站起身，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雨夜裡。
柴房的門重新關上。
黃老三從角落裡溜達出來，看著正在整理衣襟的李平安，嘆了口氣：“祖宗，您還真去啊？那是五十個鎮妖司的精銳，還有一個試百戶。而且黑水牢那種地方，機關重重。為了六十兩銀子，不值當啊。”
“誰說是為了六十兩銀子。”
李平安走到柴房的破窗前，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“孫有德一死，鎮妖司亂了陣腳，開始直接在大街上搶人。這說明他們煉丹的進度不能停，甚至很急迫。”
“這青州城是個大號的屠宰場。既然他們現在開始急著進貨，那貧道就去把他們的貨倉給燒了。我倒要看看，沒有了活人血食，那位高高在上的魏千戶，拿什麼去煉他的長生大藥。”
李平安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縷微弱的白色火苗在指尖跳躍。
“老三，你在這兒看著門。有人來查房，就說我拉肚子去茅房了。”
“嗡！”
腳底金光一閃。
李平安的身影消失在柴房裡，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......
青州城東，黑水牢。
這裡原本是前朝用來關押死囚的水牢，深挖地下三層，常年不見天日，陰冷潮溼。大雍朝建立後，這裡被鎮妖司接管，成了專門關押“人牲”的中轉站。
今夜的黑水牢，燈火通明。
牢房外圍，站著兩排身披黑色重甲的鎮妖司黑騎。雨水打在他們的鐵甲上，泛著冰冷的寒光。
水牢入口的哨塔上，試百戶趙虎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狗肉湯，一邊喝一邊聽著地下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哭喊聲。
趙虎是個光頭，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。他是個武修，雖然沒到龍門境，但一身氣血驚人，靠著鎮妖司發的殘次品血丹，硬生生把肉身堆到了刀槍不入的地步。
“哭哭哭，哭個屁！”
趙虎把手裡的粗瓷碗往桌上一摔，不耐煩地罵道，“能給千戶大人當大藥，那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！下面裝滿沒有？湊夠三十個沒？”
旁邊的一個小旗官趕緊湊上前，點頭哈腰地回道：“回大人，已經抓了三十二個了。有老有小，男女都有。都按規矩綁在鐵柱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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