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春十三娘羞憤交加，下意識地一掌拍向李平安的胸口。
這一掌雖然因為恐懼和倉促沒帶上多少罡氣，但武道宗師的底子擺在那。
李平安被拍得在床板上彈了一下，順勢捂住胸口，發出一聲誇張的慘叫。
“殺人滅口啊！睡了不給錢就算了，還打人！”
春十三娘趁機連滾帶爬地縮到了大床的最裡側。
她死死拽著那件寬大的黑色道袍，把自己裹得像個嚴實的粽子，只露出一張漲紅的臉和一雙羞憤欲絕的眼睛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碎成木塊的屏風，又看了一眼化作一灘灰燼的紙童女，腦子裡亂作一團。
剛才那一瞬間的恐懼是真實的，撲進這無賴懷裡尋求庇護也是真實的。
甚至......剛才肌膚相親時，那種讓人渾身發軟的灼熱感，現在還殘留在她的皮膚上。
“你......你無恥！”
她咬著牙憋了半天，只罵出這麼一句毫無殺傷力的話。
李平安慢條斯理地從床上坐起來，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，然後從袖子裡摸出那把油光水滑的小算盤。
“噼裡啪啦——”
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。
“屏風一扇，做工粗糙算十兩；精神損失費，算五十兩；剛才那張極品護身符，友情價一百兩；外加本賬房的貼身陽氣安撫服務......”
李平安抬起頭，衝她咧嘴一笑：“抹個零，你現在欠我兩百兩。記在賬上了啊。”
“你窮瘋了吧！那紙人都快騎到我脖子上了，你竟然還在算錢？”春十三娘氣結。
李平安翻了個白眼，指了指地上的木桶，“水快涼了，你那身飛魚服也溼透了，今晚就湊合穿著我這件道袍吧。”
春十三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自己的官服和褻衣都散落在浴桶旁，沾滿了屏風碎裂的木屑和水漬，顯然是沒法穿了。
堂堂巡天御史，此刻竟然淪落到只能裹著男人的外袍縮在床角。
她屈辱地咬著嘴唇，眼眶莫名有些發酸。
但她倔強地沒有低頭，只是將自己抱得更緊了些。
房間裡安靜了下來。
桌上的油燈爆出一朵昏暗的燈花。
李平安收起算盤，看了她一眼。
這隻平日裡張牙舞爪的母豹子，此刻縮在昏暗的床角，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，水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滴落，看著倒真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意思。
“行了，往裡挪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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