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老太的聲音透著虛弱，卻很平和，“這東西，您收好。老身雖然不知道它到底藏著什麼秘密，但當年那位名伶臨死前說過，這引子上，沾著江南廣陵一帶，最潑天的一筆富貴，也藏著最陰毒的一樁算計。”
李平安伸手接過金箔紙。
指尖剛一觸碰，【斡旋造化】的真氣本能地流轉了一下。金箔紙上原本模糊不清的紋路，竟然在李平安眼中變得清晰起來。
那是一幅精細的結構圖，畫著一艘龐大奢華的畫舫。畫舫的底部，密密麻麻地刻著無數個扭曲的符文，像是在吞噬著某種看不見的氣運。
圖紙的右下角，用蠅頭小楷寫著四個字：極樂畫舫。
“廣陵，極樂畫舫......”李平安摸了摸下巴，若有所思。看來，這下一筆大買賣的落腳點，已經很明確了。
他將金箔紙仔細收好，轉頭看向一旁抱著算盤打瞌睡的小石頭。
“石頭，醒醒！別睡了，營業了！”
小石頭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，熟練地把算盤抱在胸前：“觀主，算哪筆賬？”
李平安大袖一揮，指著破敗的戲臺和滿地狼藉：“算算咱們這七天的勞務費！”
他轉過身，笑眯眯地看著春十三娘。
“女統領，這趟差事，貧道可是出了大力氣。不僅解決了妖邪，還順帶幫你提升了實戰經驗。剛才你那一刀劈忘川瀑布的架勢，大開大合，頗有長進。”
李平安伸出右手，大拇指和食指熟練地搓了搓，“咱們來對對賬。場控安保費。法術特效費。加上給你的獨家武術指導費......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，給你打個八折。承惠，兩千兩白銀。算上你在陰棲村欠的爛賬，你現在總共欠貧道一萬兩千兩了。”
十三娘握著刀柄的手背上，青筋猛地跳了兩下。
她就知道，這混蛋只要一開口，準沒好話。
“李平安，你掉錢眼兒裡了是不是？”
十三娘氣極反笑，“這戲是魏班主請你護的，忘川大蠱也是衝著戲骨來的。我全程在幫你擋刀拚命，你不給我結護衛的工錢就算了，還反過來找我要錢？”
“一碼歸一碼。”
李平安理直氣壯，“你這叫帶薪培訓。貧道提供場地和高階實戰目標，這機會多難得？別人求都求不來。沒錢不要緊，先記賬。等去了江南的大錢莊，咱們慢慢算利息。”
十三娘咬了咬牙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把拔刀砍人的衝動壓了下去。她太瞭解這個老六了，跟他爭辯賬目，能把活人給氣死。
“我不去江南。”
十三娘冷冷地說，“陰棲村的案子已經了結，這荒野鬼戲的爛攤子也收場了。我要回京城覆命。你那本爛賬，自己留著慢慢看吧！”
李平安一聽，眉頭挑了挑。
回京城？那怎麼行！這女武夫戰力爆表，打架猛如虎，最關鍵的是身份好用，頂著個朝廷巡天御史的名頭，走到哪都能省下一大筆“疏通關係”的過路費。
這免費的頂級金牌打手兼移動護身符，怎麼能輕易放走？
“回京城覆命？十三娘，格局小了啊。”
李平安慢悠悠地踱步過去，語氣裡透著幾分神棍的忽悠勁兒，“你出來這一趟微服私訪，就端了個倒賣陰壽的紙人村，外加在這破廟看了一場鬼戲。你拿這個回京城交差？這功勞算大嗎？在兵部那幫老頭子眼裡，頂多算是個地方剿匪兼打擊違規堂會。”
他拍了拍胸口那張放著金箔紙的地方，“但江南廣陵那頭，現在可是有一樁牽扯到前朝造辦處舊檔。甚至可能動搖大雍朝氣運的大案子。你難道就不想去查查那個什麼‘極樂畫舫’的底細？這要是查實了，你再回京城，那可就是力挽狂瀾的潑天大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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