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金彪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。
因為他看到，原本應該傾國傾城的花魁如夢姑娘，此刻正歪著一張美人臉皮，臉皮邊緣露出了青灰色的獠牙和粗糙的妖魔肌膚。
最恐怖的是，這個半人半妖的怪物，居然正乖巧地蹲在地上，用一塊名貴的絲帕幫李平安擦拭靴子上的酒漬！
滾燙的茶水從鄭金彪手裡的紫砂壺口溢位，滴在他的手背上，燙起了一個燎泡。但他硬是憑藉著常年在海上走私練就的強悍神經，死死捏住茶壺，沒有讓它掉在地上。
“妖......妖怪？”鄭金彪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穩住發抖的雙手。
“鄭大官人好定力。”
李平安走過去，十分自來熟地拍了拍鄭金彪的肩膀，把這位南方首富嚇得渾身一哆嗦。
“鄭某眼拙。”鄭金彪咬著後槽牙，迫使自己冷靜下來，“原來閣下不是來尋歡的，是來降妖的。既然如此，鄭某不打擾高人辦事，這便告辭。”
商人的本能告訴他，遇到這種非自然力量，跑得越快越好。
“別急著走啊。”
李平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，像個兜售假藥的江湖郎中般湊近了些。
“降妖多沒意思，那都是些吃力不討好的苦力活。貧道是個正經生意人。”
“這家畫舫的東家做的是無本買賣，專門設局抽你們這些富商的血，壞了和氣生財的規矩。貧道這次來，是準備砸了她的盤子，把這艘黑船連本帶利地給‘盤’下來。”
鄭金彪聽得一愣一愣的。把一窩妖怪的黑店給盤下來？這道士的胃口比他這個南洋首富還要大！
李平安順手一指還在地上賣力擦鞋的畫皮妖。
“來，如夢姑娘，你給鄭大官人透個底。”
如夢聽到新老闆發話，立馬停下手裡的抹布。她頂著那張歪斜的人皮，諂媚地抬起頭，操著破鑼般的嗓音說道：
“鄭大官人，這艘船實際上是個抽人氣運的吞金大陣。您剛才砸的那六萬兩，還有外頭那些老闆花的錢，只要進了賬房，全都會被底層那個老妖婆吸乾財氣。而且......這船上接客的姐妹，全都是披著人皮的妖魔鬼怪。”
鄭金彪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。
他經商這麼多年，遇到過海盜劫船，遇到過貪官剝削，甚至遇到過同行下黑手，但跟一窩妖怪搞商業競爭，還是大姑娘上花轎——頭一回。
“既然是妖窟，閣下大可直接報官，或者請高僧道長來降妖。跟我一個商人說這些做什麼？”鄭金彪強作鎮定。
李平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，“鄭大官人，你在榜單上砸了不下十萬兩真金白銀。如果這船被封了，你的錢可就打水漂了。更何況，這滿船的富商，哪一個兜裡不是富得流油？”
“貧道負責解決武力問題，也就是那個黑心老闆。你呢，利用你在富商圈子裡的號召力，幫貧道在外面穩住場子。等事成之後，畫舫金庫裡的錢，咱們三七分賬！你不僅能回本，還能大賺一筆。如何？”
鄭金彪沉默了。
他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恐，漸漸轉變為一種商人特有的算計和貪婪。他看了看地上那隻正在擦鞋的畫皮妖，又看了看李平安。
在鉅額的利益面前，別說是妖怪，就算是閻王爺的賬本，商人都敢去扒拉兩下。
“好！”
鄭金彪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眼中精光爆射，彷彿忘記了對面坐著的是妖怪，“我就信閣下一回！需要鄭某怎麼做，閣下儘管吩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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