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買，貧道腿疼。”
十三娘扭過頭，那雙眼睛看向車廂方向，隔著半層簾子，把那句話的水分估量了一遍，然後無聲地從車轅上跳了下去，走向燒餅攤子。
攤主是個中年婦人，見來了個穿暗紅飛魚服的女子，眼神先是打量了一圈，隨即笑著招呼，麻利地從木板上揀了幾個最大的遞過來，燒餅還燙著，隔著手帕都能感覺到熱氣。
婦人一邊收錢，一邊隨口一問：“姐兒，這是從哪兒來，往哪兒去啊？”
“上京。”
“喲，上京辦事？府上是做什麼買賣的？”
十三娘拿著燒餅，往車轅的方向看了一眼，那輛馬車停在路邊，車簾沒動，兩匹馬安靜地站著打著響鼻，駕車位置上沒有人，馬車旁邊也沒有人，看起來就是一輛無人照管的空車。
婦人順著她的視線也看過去，問：“那是姐兒家的馬車？”
“……算是。”
“看起來是家境殷實的大戶人家，”婦人熱絡地搭話，“這是出門拜親還是走商啊？”
十三娘想了一想，覺得這個問題無從回答，便沒有回答，付了錢，拿著燒餅回到馬車邊，從車簾外把東西遞進去，自己爬回車轅，重新拿起韁繩。
車廂裡傳來咬了一口燒餅的聲音，隨後是李平安的聲音，語氣愉快：
“芝麻的，正好，十三娘你買東西還挺會挑。”
十三娘盯著前方，一言不發，抬手把馬鞭輕輕一甩，馬車動了起來。
傍晚，找了塊平整的空地紮營。
劍無塵負責生火，找來乾柴，架了個簡單的篝火，橙色的火光把周圍照得暖洋洋的。
小石頭在火堆旁邊蹲著，用樹枝撥弄炭灰，一會兒把炭灰堆成一座小山，一會兒又推平，玩得認真，全不管旁邊幾個大人在做什麼。
李平安從袖子裡摸出那顆黑氣繚繞的妖丹，放在掌心，對著火光看了一會兒，重新收起來。
十三娘坐在火堆另一側，刀放在膝蓋上，正在用布細細地擦拭刀面，動作不疾不徐，刀面被擦亮了一段，她停下來，對著火光斜著照了一下，看了看刀身上有沒有微小的劃痕，然後重新擦下一段。
小石頭抬起頭，盯著十三娘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
“姐姐，你為什麼一首跟著觀主走啊？”
十三娘手裡的布停了一下，“跟班的。”
“什麼叫跟班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她頓了一下，換了個說法，“幫他跑腿的。”
小石頭若有所思地“哦”了一聲，低下頭繼續撥炭灰，撥了一會兒，忽然又抬起來：
“是不是喜歡觀主啊？”
十三娘拿著刀布的手微微一頓，她的眼皮抬起來，以一種堅定的眼神看向小石頭，說：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為什麼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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