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短短半盞茶的功夫，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兵部左侍郎赫連煞，己經變成了一個血人。
暗金色的皮甲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，鮮血將他腳下的黑石地面染得一片泥濘。
而江辭，依舊連衣角都沒有亂一分。
包廂外的大妖們，此刻己經鴉雀無聲。
就連坐在主位上的白蟒宰相錢泓，那張溫潤的臉上也終於浮現出了一抹凝重。
他感覺到了，底下這個老頭的劍道，己經拔高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。
那手裡揮舞的，早就脫離了世俗武學招式的樊籠。
天地萬物皆有其理，劍有劍理，妖有妖的破綻。只要眼界到了，摘葉飛花，皆可殺妖。
“吼——！我不信！我乃三百年大妖，怎麼可能被你一個血食凡人當猴耍！”
赫連煞被徹底逼入絕境，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，竟然硬生生挖出了自己那顆跳動著的黑色妖丹！
赫連煞燃燒了自己三百年的所有修為和壽命。
他的身軀在這一刻急劇膨脹，化作了一頭長達百丈的恐怖黑虎法相。
這頭黑虎法相如同實質，散發著毀滅天地的恐怖氣息，整個黑石平原都在這股威壓下劇烈顫抖，彷彿隨時都會崩塌。
阿墨仰著脖子，頭頂那塊藏青色的破布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她非但沒有半分懼色，反而伸出白嫩的小手在半空中比劃了兩下，老氣橫秋地砸了咂嘴：
“哇，這小老虎要動真格了。”
李平安站在一旁，屈起手指，在阿墨的腦門上敲了一個暴栗。
“看戲就看戲，閉上你的嘴。”
阿墨捂著腦門，委屈地撇了撇嘴，立馬乖乖閉上了嘴巴。
……
“老東西，給我一起陪葬吧！”
百丈黑虎法相猶如一顆從九天墜落的隕石，朝著下方的江辭轟然砸下！
面對這同歸於盡的一擊。
江辭鬆開了左手，任由那根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旱菸袋掉落在黑石地上。
老劍客抬起頭，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隕石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這一刻，他不再是那個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的廢人，他是那個大雍朝曾經最耀眼、最風流的劍客。
“老夫六歲握劍，二十歲敗盡北地群雄。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順風順水地過去了。”
江辭輕聲呢喃著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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