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還準備在那座城裡……”
“待到什麼時候？”
這一句話說完，賀蘭秋便不再開口。
大斷水井旁，只有西風嗚嗚地吹。
吹過十八面寨旗，吹過高臺上十七柄殘刀，也吹過霍長風那兩鬢早己被歲月染白的頭髮。
霍長風依舊立在那裡，許久都沒有動彈一下。
他深深低著頭。
腳下分明是被風沙磨得發舊的木臺。
可看著看著，那木板彷彿又成了二十年前黃風城裡的青石長街。
他還是跪在那裡，滿身是血。
春山落在三尺之外。
黃風寺後。
十七座新墳一字排開。
顧紅纓墳前那根紅繩，被風吹得一下又一下。
……
二十年。
原來己經二十年了。
可對霍長風來說，那一天，好像從來沒有真正過去。
這些年，他時常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。
一覺醒來，第一件事便是驚慌失措地伸手摸一摸身側。
摸不到春山，他會愣很久。
隨後才想起來——
刀己經被自己埋了，人也己經死了……
那個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便罵他昨晚又喝多了的女人，再也不會出現。
那十七個喝酒時搶他碗、打架時替他擋刀、見了漂亮姑娘便拿他打趣的混賬東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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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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