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蘭秋跪在高臺上。
那柄斷了二十年的雁回，就落在她膝前。
風吹過來，紅衣輕輕翻動。
她哭了很久。
像是要將從七歲那年一首憋到今日的眼淚，全都在這一日流盡。
霍長風就站在她面前。
沒有出言相勸，也沒有伸手去攙扶，他只是微微低著頭，默默地承受著。
有些話，遲了二十年。
有些眼淚，也遲了二十年。
如今既然來了。
便索性由著她，痛痛快快地發洩個乾淨罷。
……
過了許久。
賀蘭秋的哭聲漸漸小了。
她慢慢放下捂著臉的手，眼睛己經哭得通紅，鼻尖也紅。哪裡還有半點方才提刀上臺時的凌厲。
可她只是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，便彎腰將雁回重新撿了起來。
“霍長風。”
“我還是恨你。”
霍長風沒有半分意外，那張臉上無悲無喜，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：
“該。”
“你又來這套！”
賀蘭秋陡然喝了一聲，霍長風被她罵得一怔。
賀蘭秋握著雁回，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，怒極反笑：
“什麼錯你都說該！什麼罪你都肯認！”
“旁人罵你，你便聽著。”
“拿刀指著你，你也站著。”
“最後再把脖子往這裡一伸。”
她越說，胸口起伏得越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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