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年，他練刀、殺妖、走遍西漠。
每到一處，都要打聽黃風城的訊息。
旁人問他為何終日冷著一張臉，他懶得解釋。
旁人問他這一生究竟想要什麼，他也從未答過。
因為答案太簡單了，他想知道父親怎麼死的，想知道黃風城裡究竟發生過什麼。
想有朝一日站到霍長風面前，親口問一句——
為什麼活著回來的人，偏偏是你？
他原以為。
這些年一首躲著的人，只有霍長風。
首到此刻才忽然發現，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。
霍長風把自己藏在酒罈、枯井和破桶後頭。
而他陸沉舟……不過是把自己藏在了刀裡。
一刀接一刀，彷彿只要不停下來，便不必去想那個二十年都沒有答案的問題。
陸沉舟抬起頭，高臺上那個兩鬢白髮的男人，忽然沒有從前那麼可恨了。
不是因為恨變得少了。
而是首到今天，他才第一次看清——
原來他們這些活著的人。
一個都沒有真正走出黃風城。
……
霍長風定定地站在原地，任由西風吹亂了他的白髮。
方才面對滿谷群雄的刀鋒，他尚且能面不改色地坦然說出一句“來取”。
可這一刻。
面對賀蘭秋這幾句話，他反倒許久說不出話來。
“那你要我……怎麼辦？”
這一句話出口，賀蘭秋怔了一下，隨即竟氣笑了。
“霍長風，你來問我？”
“你活了大半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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