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千丈。
一座不知封閉了多少年的黑色石門，緩緩往兩邊退開。門後一條狹長石道，斜斜沒入更深處的黑暗裡。
兩側石壁上，密密麻麻刻著三千年前留下的鎮妖經文。眾人一走近，那些沉寂許久的古字便接連泛起紅色的微光，待人走遠，又一枚枚重新黯淡下去。
遠遠看著，倒像這條埋在地底的古道，本身也生了無數隻眼睛。
有人來時睜開，人走以後，又悄悄地閉上。
……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千眼尊者。
一身黑袍，赤著雙足，身形高瘦得有些過分。
他自己那雙眼睛始終蒙著一條黑布，可脖頸、手背，以及袈裟偶爾翻起時露出的皮膚上，卻能看見一道道細細的豎痕。
乍看像舊傷。可走近了才會發現，那些細痕之下，偶爾竟有眼珠輕輕轉動。
行到半途，千眼忽然停了下來，口中喊道：
“右腳。”
身後的吞兵尊者一隻腳剛要落下，聽見這話，硬生生懸在了半空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抬頭望向千眼。
“怎麼？貧僧這隻腳……礙著你了？”
千眼依舊沒有回頭，只淡淡道：
“收回去。”
吞兵這才低下頭。
只見自己的右腳正懸在一塊顏色略深的石磚上方，離真正踩下去不過半寸。他眯起眼，盯著那塊磚仔細瞧了兩眼。
“有機關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有毒？”
“也沒有。”
吞兵抬起頭，語氣裡己經多了幾分莫名其妙。
“那你叫貧僧把腳收回去做什麼？”
千眼背對著他，像是有些無奈。
“因為你這一腳踩下去，先會覺得這塊磚材質不錯。”
吞兵沒吭聲，千眼繼續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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