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，總算等到了。”
苦渡自然知道佛主說的是什麼，只是沉默片刻，才低低應了一聲：
“是啊。”
佛主笑了笑。
“三千年。”
“咱們當年做的那個夢，今日終於要有個結果了。”
苦渡沒有接話，有些往事，原本也無需再提。
三千年前那場大旱，他們都記得。兩隻木桶，一座將要渴死的城，還有那個明知救不了所有人，卻仍舊一趟趟去挑水的年輕和尚。
後來，那年輕和尚只許過一個願。
“終有一日……”
“要讓這西漠，再沒有一個受苦的人。”
三千年過去，這個願，苦渡沒有忘，佛主也沒有。
那時候沒有佛國，沒有蓮都，更沒有今日這座高入雲海的大雷音寺。
只有一盞快要燒乾的油燈，和一個連自己明日吃什麼都不知道，卻偏偏想救整個西漠的和尚。
……
佛主望著山下，輕聲笑道：
“那時候，咱們是真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一個窮和尚，連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飽，倒先惦記起天下人的肚子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目光緩緩落向雲海之下。
“可如今，終究不一樣了。”
佛主抬起手，遙遙指了指。
“你看。”
“從前一場風沙過去，半座村寨便沒了。”
“如今那些地方，也有人娶妻生子，炊煙一起，便是十幾代。”
“今日的西漠，千城萬鎮都還亮著燈。”
“至少大多數人……己經能夠好好活著了。”
說到這裡，佛主眼裡難得有了一點笑意。
“咱們當年想做的事，其實己經做成了許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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