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若雪的眼眶微紅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謝謝，但覺得這兩個字太輕，根本不足以表達她心中的感激之情。
最後她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，用行動代替了言語。
楚凡擺了擺手，示意她不必多禮，然後看向她身後的那個人。
那是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，身形消瘦，面容蒼老，兩鬢斑白，眼角的皺紋像是刀刻的一樣深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，站在那裡微微佝僂著背，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老上許多。
老者的目光落在楚凡身上，眼中帶著深深的敬畏和感激。
他緩緩走上前，在楚凡面前站定，然後雙膝一彎，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“晚輩陳伯雄，拜見太上長老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，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。
楚凡連忙伸手去扶：“快起來快起來，別跪別跪，我這人不興這個。”
陳伯雄卻固執地沒有起身，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前輩的大恩大德，晚輩無以為報。”陳伯雄的聲音在顫抖，有些哽咽。
陳若雪連忙上前，扶住父親的肩膀，輕聲說道：“爹，您別這樣，前輩不喜歡這些虛禮。您先起來，有什麼話好好說。”
陳伯雄這才在女兒的攙扶下站了起來，但他的眼眶已經紅了，渾濁的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楚凡看著這對父女，心裡微微嘆了口氣。
他當時在藥堂裡吩咐葉無塵給陳若雪治傷。給她父親治療，其實並沒有想太多。只是覺得這姑娘挺可憐的，順手幫一把而已。
沒想到在人家眼裡，這是天大的恩情。
這大概就是“舉手之勞”和“雪中送炭”的區別吧。
“陳長老，你的身體怎麼樣了？”楚凡問道，語氣真誠。
陳伯雄擦了擦眼角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：“回前輩的話，宗主給晚輩服用了回春丹，丹田已經修復，只不過修為還需重新修煉。”
他伸出手，握了握拳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曾經，這隻手能捏碎巨石，能催動法寶，能施展法術。
現在，它只是一個普通老人的手，蒼老無力。
楚凡看著他，心中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。
一個修士，丹田被廢，從雲端跌落塵埃，這種落差，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陳伯雄能活到現在，沒有崩潰，沒有自暴自棄，已經算是心性堅韌了。
“慢慢來。”楚凡拍了拍陳伯雄的肩膀，安慰道，“總有一天，修為會回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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