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裡飛快地琢磨：他記得二賴子說過，這傢伙昨天被揍了，心裡憋著火。現在看來，果然不假。這小子不上工，跑山裡來，八成是想打點野味，回去好有藉口跟家裡鬧，訛二賴子一筆，把面子找回來。
他心裡泛起一股寒意：霸道這東西，是刻在骨子裡的，一代傳一代，只會更橫，不會講理。
他看著望遠鏡裡那張年輕卻透著一股子戾氣的臉，心裡那股被井水壓下去的殺意，又一次翻湧了上來。
他在心裡盤算著：劉大豹家這一批小的，都長起來了。十幾二十歲，正是最衝動，最不知天高地厚的時候。什麼事都幹得出來，再加上這個年代對未成年人的那點模糊的“保護”，他們就是一群沒有韁繩的瘋狗。
“斬草除根……”
馬驊嘴裡無聲地咀嚼著這西個字，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冰。
他在心裡冷笑：行啊，老天爺讓劉大豹瘸了腿，讓劉闊斷了根，那是老天爺的事。你們這些沒長成的壞種，就歸我管了。今天，就從你劉寬開始。我一個一個來，看看是你們長得快，還是我殺得快！
一念至此，馬驊不再有任何猶豫。
他將望遠鏡揣回懷裡，手裡的氣槍憑空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杆沉重、冰冷的步槍出現在手中——一把八一槓，槍口上還擰著一個粗大的黑色消音器。
這是他壓箱底的寶貝，真正的殺器。
他熟練地拉動槍栓，將一顆黃澄澄的子彈頂入槍膛。動作行雲流水，沒有一絲一毫的滯澀。
隔著三個山頭，近千米的距離。
他趴在山樑的草叢裡，透過瞄準鏡，再次鎖定了劉寬的身影。
鏡中，劉寬正端著那把土槍，鬼鬼祟祟地躬著腰，在一片灌木叢邊探頭探腦，似乎是在尋找野兔的蹤跡。他所有的注意力，都在眼前的獵物上，對來自遠方的死亡威脅，一無所知。
就是現在！
馬驊的眼神平靜如水，食指穩穩地搭在扳機上，輕輕向後一扣。
“噗。”
一聲極輕微的、彷彿是熟透的果子掉落在草地上的聲音響起。
在空曠的山野裡，這點聲音甚至傳不出十米，就被風吹散了。
瞄準鏡的十字準星裡，劉寬的後腦勺猛地爆開一團血霧。他整個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，身體向前一撲，連哼都沒哼一聲，就栽倒在地，順著陡峭的山坡翻滾了下去，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草叢中。
一擊斃命。
馬驊靜靜地趴在原地，又透過瞄準鏡觀察了片刻。
他在心裡確認：確認目標己經死透，他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。他相信自己的槍法。
沒有絲毫停留，他迅速將步槍和彈殼收回空間，那把半自動氣槍再次出現在手裡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，臉上恢復了平日裡那種略帶幾分懶散的神情。
他沒有立刻下山，而是調轉方向，朝著另一個山頭走去。
他在心裡規劃著路線：他要繞一個大圈，一個足夠讓他看起來像是“偶然”發現屍體的大圈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日頭漸漸升到了頭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