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虎悶著頭，一口接一口地喝茶，半晌才抬起頭，甕聲甕氣地說道：“大哥，二哥，我覺得小驊說的有道理。今時不同往日了，不能大意，要不，你看劉大豹家不是才死了一個媳婦嗎，娃也沒保住。”
他放下茶碗，看著兩位兄長，一字一句地又重複道：“你們是沒看見，還是忘了？劉大豹家，今年死了幾個了？他孫子媳婦，才十九歲，生孩子大出血，人沒了，娃也沒保住。還有他西侄子家的那個，好不容易生下來了，發了幾天高燒，現在成瘸子了。你們想讓喬兒她們也跟那樣似的？”
劉虎這番話，像一盆冷水，瞬間澆滅了劉堯和劉志心裡的那點火氣。
他們不傻，劉大豹家的慘狀，全村人都看在眼裡。
那不是天災，是人禍，是這個時代的悲哀。
馬驊見時機差不多了，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大爹，二爹。我們對比劉大豹家，他們家的人很多大人己經完蛋，他自己也感覺的到他們完蛋了，要文化沒文化，要錢沒錢，要糧食沒糧食，天天為那點鍋碗瓢盆打來打去，其實他們從出生，從他劉大豹這一家子裡生出來的娃就完蛋了，他家人品低劣娃一出生就完蛋了，不是他們長大了才完蛋，只是才發現而己；我們家獨立自主，堅持做人，孩子在我家一出生就要讓孩子成功，健康出生，健康成長，以後好好做人，我們不用天天和劉大豹一家人打鬧，我們只要好好養著我們的娃，到了時間，我們就勝利了。去縣城，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，我是在告訴你們我的決定。”
他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。
“喬兒、慧兒她們，是你們的閨女，但現在更是我馬驊的媳婦，是我孩子的娘。我馬驊的種，不能出一點意外。錢的事，你們不用操心，我既然敢把她們帶出去，就能讓她們安安穩穩地把孩子生下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三個臉色變幻不定的老人，又加了一記猛料。
“而且，這事我得開介紹信。以我副書記的名義，給自家媳婦開介紹信，說她們要去縣城醫院保胎。這事要是辦成了，書記滿倉的那個公章我就用熟了，以後村裡哪個媳婦生孩子，真遇上什麼難處，我這個副書記，也能名正言順地把人往縣醫院送。這是給我自己家開路，也是給全村人開一條活路。”
這話一齣，劉堯和劉志徹底沒聲了。
他們看著眼前的馬驊，突然覺得小驊出息了，現在是村裡的副書記，好歹也是個官。
他不僅有錢有勢，還有腦子，有手段。
他想的，早就不是怎麼給劉家開枝散葉這點小事了。
“行，就按你說的辦。”劉堯最終鬆了口，像是瞬間老了十歲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這個家，是真真正正姓馬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馬驊就去了村委會。
村委會的窯洞裡，書記滿倉正對著一堆事發愁。見馬驊進來，他趕緊把人拉到炕上坐下。
“小驊，你來得正好。”滿倉遞過來一支菸，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，“公社那邊又催著要報表，說咱們村的糧食產量……唉，這事兒咋整？”
馬驊沒接他的話，首接從兜裡掏出一沓空白介紹信，拍在桌子上。
“書記，我來開介紹信。”
滿倉愣了一下：“開介紹信？給誰開？去哪？”
“給我自家開。”馬驊拿起筆，蘸了蘸墨水，一邊寫一邊說，“我家那幾個女人，肚子都大了，村裡這條件，我不放心。我準備把她們送到縣城去，在醫院邊上找個地方住下，方便隨時檢查，安全第一。”
滿倉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心裡翻江倒海，馬驊這是把一夫多妻制合法化，現在他家那情況也說不清誰是誰媳婦，劉家一大家子閨女，動不動就懷孕，十幾個胖小子，這馬驊真是大手筆啊！
把五個孕婦弄到城裡去養著，這得花多少錢？光是那吃住，就是個無底洞。這小子，到底從哪弄來這麼多錢？
但他嘴上可不敢這麼問。何況馬驊給他小聲說：“書記，我這次進城回來給你一條煙，大前門，別老抽菸鍋子了”
書記滿倉哈哈笑著，他現在跟馬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，馬驊越有本事，他這個書記的位置就坐得越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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