驢車拐進院門時，天己經黑透。
馬驊跳下車，先把院門插緊，又將車輪和驢蹄沖洗一遍。一路經過的溝坎不少，泥水裡沾過什麼，誰也說不準。
屋門很快開啟。
劉珊提著煤油燈跑出來。她穿著灰藍棉襖，頭髮在腦後紮成一股，燈光落進眼裡，襯得眉眼清亮。
“姐夫，你可算來了。”
“喬兒她們呢？”
“都在樓上。今天量過兩遍體溫，沒誰發熱。”
馬驊點了點頭，先去樓上看人。
五個臨產的媳婦住在向陽的屋子裡。肚子一個比一個顯眼，起身都得扶著炕沿。劉喬見他進門，緊繃了一天的肩膀才鬆下來。
“村裡怎麼樣？”
“劉大豹家出了病人，其他地方還在查。”馬驊摸了摸她的額頭，“你們這兩天出去過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珊兒和豆豆去買過兩回東西，回來都按醫生說的洗手、換衣裳。”
馬驊逐一問過，又檢查了窗縫和水缸。
城外這處院子周圍沒有鄰居，本來只是圖清靜，如今倒成了一道天然的隔離帶。
吃過晚飯，馬驊把劉珊叫進自己房間。
“姐夫，你找我？”
劉珊站在門邊，手還攥著門簾。
“進來坐。”
桌上放著白布包。馬驊解開布結，露出幾隻玻璃瓶、注射器、酒精和藥棉。
劉珊看清東西，臉色頓時變了。
“又是防天花的針？”
“今晚教你怎麼幫忙。樓上人多，我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
劉珊鬆了口氣，隨即又挺首腰：“我能學。”
馬驊演示了一遍抽藥、排氣和進針角度，又讓她拿空針在橘子皮上練。
第一針扎歪了。
第二針太深。
第三針才像點樣子。
劉珊抬起臉：“這回行不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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