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房的窗戶上,糊著一層厚厚的紙,透出昏黃而溫暖的燈光。
馬驊站在門口,猶豫了半天,才抬起手,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咚咚。”
聲音在寂靜的冬夜裡,顯得格外清晰。
屋裡沒有回應,但那昏黃的燈光,似乎輕輕晃動了一下。
馬驊知道,劉蘭在裡面,她肯定聽到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壓低聲音喊道:“蘭蘭,是我。”
還是沒有回應。
馬驊心裡有點打鼓,這丫頭,不會是害怕,把門給閂上了吧?
他試著推了一下門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,應手而開,並沒有上鎖。
馬-驊鬆了口氣,閃身進了屋,然後迅速把門關上,隔絕了外面院子裡的寒風。
屋裡生著一個小煤爐,燒得正旺,整個房間溫暖如春。
一張木板床上,鋪著嶄新的被褥,被子是喜慶的大紅色,上面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。這被子,馬驊認得,是當初從供銷社換來的料子,劉喬她們親手做的,一首沒捨得用。
劉蘭就坐在床沿上,背對著門口。
她穿著那件紅色的新棉襖,兩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身後,聽到馬-驊進來,她的肩膀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,身體繃得緊緊的,像一隻受驚的小鹿。
馬驊看著她的背影,心裡那點尷尬和彆扭,忽然就淡了許多。
從某種意義上說,他就是這個女孩的“天”。
大爹讓她嫁給自己,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,只能默默地接受。
想到這裡,馬-驊的心裡生出幾分憐惜和愧疚。
他放輕腳步,走到床邊,在她身旁坐了下來。
他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,那是下午劉珊她們讓她洗澡時用的。
“冷嗎?”馬驊找了個最老套的開場白。
劉蘭的身子又是一顫,她搖了搖頭,幅度很小。
“別怕。”馬驊的聲音很溫柔,“大爹的意思,我都知道了。我知道,這事……有點突然,委屈你了。”
劉蘭猛地抬起頭,眼睛裡蓄滿了淚水,使勁地搖頭:“不委屈!姐夫……不,我……我不委屈……”
她聲音發顫,帶著哭腔,“我娘說了,能……能跟著你,是我的福氣。”
看著她那雙清澈又惶恐的眼睛,馬驊的心一下子就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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