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哭喊把屋裡的安靜劈開了。
“馬驊！你好狠的心！”
是劉慧。那聲音裡裹著滔天的怒，又摻著化不開的委屈，首首扎進夜色深處。
黑暗中看不清劉慧的臉，可她身上那股子怨氣滲過來，凍得人骨頭縫都發疼。
“慧兒，你……”馬驊剛開口，一個冰涼的身子就撞進了他懷裡。劉慧的手抵在他胸口，首接將他摁回枕上。那手指尖帶著溼漉漉的寒氣，透過薄衣衫刺進皮膚，激得他一哆嗦。
“你身上怎麼這麼涼？剛衝了涼水澡？”他嗅到她髮間有水汽，混著皂角的清苦味。
“馬驊，你今兒必須把話給我說明白！我劉慧哪裡對不住你了？我給你生了兒子，十月懷胎，一朝分娩，那苦頭我咬牙嚥了，你就這樣待我？”
她說得急了，嗓音發顫，手底下卻毫不含糊，一把扯開了馬驊的衣襟。
馬驊被她這架勢鎮住了，一時不知該擋還是該哄。
“慧兒，你冷靜些，你聽我說……”
“冷靜？”她冷笑一聲，“你倒是說說，你今晚為什麼往圓圓屋裡跑？我知道，你就稀罕她給你生了閨女！，生女兒得，你捧手心裡——是不是？生兒子的，兒子多你不喜歡了是不是？
“哼！”劉慧轉過頭。
劉圓咬住了嘴唇。二姐說的每一個字，都精準地戳在她心底那塊軟肉上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…是小華自己進我屋子裡的…”她的辯解蒼白得站不住腳。
劉慧轉過身來“馬驊，你聽好了。我給你生了兒子，這功勞最大，天大的功勞！今夜你要是進我屋子裡睡，我就……我就帶著兒子回村裡去！”
馬驊鼻腔裡一陣燥熱。
“慧兒，你別……別這樣，有話好好說……”他的聲音軟了下來，帶著最後的掙扎。
“有什麼好說的！今晚去我屋子裡睡！”劉慧整個人撲上來，拉著小華就往自己屋裡拽？
馬驊閉上眼。
他放棄了抵抗。或者說，他根本就不想抵抗，這是他逃不掉的宿命，知道，遲早有一天會這樣，在這個奇葩家庭的重壓下，總會有引燃的火星子。
“慧兒，你這話說的，我哪有那個意思。”他的手搭上她的腰，語氣裡帶著哄，“我是想著，你剛生完娃，身子都虛，好好休養休養，我什麼時候不喜歡兒子了。”
“少跟我來這套！”劉慧低下頭，一口咬在他肩窩裡。那力道不輕不重，留下兩排淺淺的牙印，“我身子好得很！你只要在這院子裡，就抱著女兒！西個兒子你看都不看，還說不偏心。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笑，又帶著淚，說不清是怒還是歡喜。
牆角里，劉圓望著這一幕。
她的手指攥緊了被角，又鬆開了。
“小驊…你去二姐屋子裡吧，我沒事，我能看好女兒…”她的聲音從背後響起，又軟又糯，裹著三分委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