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嚐嚐。”馬驊把糖遞到她嘴邊。
劉慧的臉騰地紅了,她想自己接過來,馬驊卻說:“張嘴。”她鬼使神差地張開嘴,糖塊被塞進嘴裡,她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。
那一瞬間,像觸電一樣,渾身都酥麻了。
她低著頭,再也不敢看他,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,連耳根子都紅透了。那糖的甜味在舌尖化開,卻比不上心裡的甜。
馬驊也有些愣神,指尖上殘留的溫度,讓他心裡一蕩。他趕緊移開目光,清了清嗓子:“走吧,還得趕路呢。”
兩人繼續上路,但氣氛已經變得微妙起來。劉慧走在後面,時不時偷看馬驊一眼,心裡像揣了一隻小鹿,砰砰亂撞。
到了縣城,街上人來人往,比劉家寨熱鬧多了。劉慧第一次來縣城,看什麼都新鮮,但又不敢多看,緊緊地跟在馬驊身後。
“同志,請問人民武裝部怎麼走?”馬驊攔住一個路人問道。
“往前走到頭,往右拐,那棟青磚小樓就是。”
“謝謝。”
兩人順著指引,來到了一棟青磚灰瓦的兩層小樓前。門口掛著木牌子,兩個荷槍實彈的哨兵站得筆直,顯得莊嚴肅穆。
馬驊深吸一口氣,拉著還有些緊張的劉慧,徑直走了過去。
“同志,站住!幹什麼的?”哨兵伸出胳膊,攔住了他們。
“同志,我們來找領導,反映點情況。”馬驊站定,不卑不亢地說道。
哨兵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,看他們是農村來的,衣服上還打著補丁,便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:“領導忙著呢,沒時間見你們。有什麼事,去那邊的接待室登記。”
馬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是一個小小的視窗,裡面坐著一個正在打瞌睡的幹事。
他知道,要是真去那裡登記,這事十有八九就石沉大海了。
他今天來,就沒打算按規矩辦事。
“同志,我們這事,很緊急,也很重要,必須得見領導。”馬驊加重了語氣。
“都說了領導沒空!”哨兵的語氣也硬了起來,“趕緊走,別在這兒耽誤事!”
劉慧有些害怕,扯了扯馬驊的衣角,小聲說:“小驊,要不......咱們還是去登記吧?”
馬驊沒理她,而是看著哨兵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我叫馬驊,是劉家寨馬家的後人。我今天來,是想查一查,當年跟著隊伍去打鬼子的馬家二十六口人,現在到底在哪!他們是死是活,總得給我們後人一個交代吧!”
“馬家二十六口人?”哨兵愣了一下,顯然沒聽過這事。
“對!”馬驊的聲音陡然拔高,充滿了悲憤,“我爺爺,我爹,我叔,我大爹,二十六個男人!為了打鬼子,保衛太原,跟著隊伍走了!十幾年了,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!我們家,就剩下我這一根獨苗!現在,村裡的幹部欺負我們孤兒寡母,佔我們家的地,搶我們家的東西,還扣我們的工分,不讓我們吃飯!我就想問問!這天下,還有沒有王法了!烈士的後人,就活該被人欺負嗎!”
馬驊說完,雙腿一彎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武裝部門前的青石板上。
他仰起頭,聲嘶力竭地喊道:“二十六個烈士!二十六個啊!屍骨都還沒找回來,他們的後人就要被人逼死了!我今天跪在這兒,不求別的,只求政府給我馬家一個公道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