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裹著大棉襖，走起路來笨得跟狗熊一樣。
二賴子扛著大刀走在前頭，走了沒幾步就開始喘。文濤舉著紅纓槍跟在後頭，槍桿子不時打著他的肩膀，他換了好幾次姿勢都不得勁。
馬驊揹著槍走在最後頭，不緊不慢的。
三個人進了一條深山溝。
山溝兩邊是光禿禿的黃土崖壁，底下是一條幹涸的河床，河床上鋪滿了碎石子和枯草。溝裡一點聲音都沒有，靜得瘮人。放眼望去，漫山遍野的黃土，連一棵綠樹都看不見，更別說什麼野豬了。
二賴子站在溝底，西下里看了看，臉都綠了。
“哥，這荒山野嶺的，連個鳥毛都沒有，哪來的野豬？”
“閉嘴。”二賴怒道：“華哥說有那就有。”
馬驊從懷裡掏出那包大前門，抽出三根，一人一根。
他掏出火柴，“嚓”地劃了一根，點了煙。火柴的硫磺味和菸草的味道混在一起，被冷風一吹，散得很快。
二賴子接過煙，湊在火柴上點了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眯起了眼：“好煙。大前門。哥，你這日子過的。”
文濤也點了煙，但沒說話。他靠著崖壁站著，一手夾著煙，一手握著紅纓槍，眼睛看著溝口的方向。
三個人站在山溝裡抽菸。
煙霧在冷空氣裡凝成白色的團，飄了幾下就散了。
“走。”馬驊掐滅了菸頭，踩進凍土裡，“跟我往裡走。”
他們又走了半個多鐘頭。
山溝越走越深，越走越窄。兩邊的崖壁高了起來，把天擠成了一條窄窄的縫。溝底的碎石子越來越多，還有一些枯樹樁子橫在路上，絆腳得很。
二賴子的棉大衣被樹樁子颳了一道口子，他心疼得首咧嘴，但也不敢吱聲。
文濤的臉色越來越差。他不是累——他力氣大，扛著紅纓槍走幾十里路不成問題。他是沒信心了。走了這麼遠，連一個兔子的腳印都沒看見，更別說野豬了。
“哥，”文濤終於忍不住了，開口說，“這地方，怕是沒有獵物吧？”
馬驊沒答話。他站在一個岔路口，看了看左邊的小土溝，又看了看右邊的大溝。
“你們兩個在這兒等著。”他說。
“啊？”二賴子愣了。
“我說，你們兩個在這兒等著。”馬驊把圍脖緊了緊，背上的槍拍了一下，“我進去看看。”
“哥，你一個人進去？”二賴子有些急了，“那萬一碰上野豬——”
“碰上了我還打不過？”馬驊白了他一眼，“你們在這兒別亂跑，我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說完，他一個人鑽進了左邊的小土溝。
小土溝很窄，兩邊的崖壁離得近，伸開胳膊差點就能摸到兩邊。溝底有一層薄薄的積雪，上面有幾個模糊的腳印——是什麼動物留下的，看不太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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