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把東西放下，把傢伙帶上。”馬驊說，“下午跟我進山。”
二賴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大白牙：“好嘞！”
兩個人走了以後，劉喬把鍋蓋合上，發現鍋裡空了，饅頭一個不剩。
她看了馬驊一眼，沒說話。
馬驊知道她心裡不痛快。他走過去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別生氣。他們確實是餓急了。我回頭再蒸一鍋。”
劉喬嘆了口氣：“我不是心疼那幾個饅頭。我是擔心以後，也經不住這麼敞開了給。”
馬驊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。很快就會好起來的，到時候產糧就多了，就不捱餓了。”
劉喬看著他，半天才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轉過身，從炕頭底下摸出一袋麵粉，又開始和麵，新的一籠饅頭就上了鍋。
馬驊看著她忙活，心裡有些過意不去。他走到灶臺前，幫她往灶膛裡添了幾塊煤塊子。
“你別添了，我自己來。”劉喬用圍裙擦了擦手，“你去準備打獵的東西吧。”
馬驊“嗯”了一聲，出了窯洞。
他回到自己的窯洞裡，從炕底下的暗格裡掏出了那杆獵槍。槍管擦得鋥亮。他檢查了一下槍機和彈藥，裝了幾發彈子，用布包好了，背在身上。
看了看炕上睡覺的幾個胖小子，還有二姐劉慧也在炕上，昨晚哄孩子還沒睡醒。
劉梅從東邊窯洞裡走過來，看見他揹著槍，有些擔心：“當家的，進山打獵危險不危險？”
“不危險。”馬驊說，“又不是頭一回去了。”
劉梅猶豫了一下，跑回窯洞裡，拿了一條圍脖出來：“你把這個圍上。山裡風大，別凍著脖子。”
那圍脖是她新織的，用的是馬驊從城裡買回來的毛線，灰色的，織得密密實實，摸著厚實暖和。
馬驊接過來，繞在脖子上：“你什麼時候織的？”
“這兩天晚上織的。”劉梅說，“白天干活沒空，晚上你睡了我就織一會兒。”
馬驊看了她一眼。她今天穿著那件藍底碎花的棉襖，頭髮編成一條粗辮子搭在胸前，臉蛋白淨淨的，兩腮被冷風吹得泛著淡淡的粉色。
她站在窯洞門口，雙手交叉在圍裙前面，微微仰著臉看他，眼睛又黑又亮。
馬驊忽然伸手，彈了一下她的額頭。
“疼！”劉梅捂著額頭，瞪了他一眼。
“以後別熬夜。”馬驊說完，轉身走了。
劉梅站在窯洞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，手捂著額頭，嘴角卻翹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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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以後，二賴子和文濤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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