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驊在村支部坐了一下午，快天黑才回去。
一進院子，就聞見了肉香。
大娘在灶房裡忙活著，一米二的大鐵鍋，半鍋燉菜，醃肉的香味飄了滿院子。
馬念祖帶著幾個弟弟在灶口添煤塊。
這活倒是幹得像樣，小崽崽們一人搬一塊煤，往灶口裡塞。
除了這個，其他的全是添亂。
“大娘。”馬驊進了灶房。
大娘頭也沒回，手裡的大鏟子翻著鍋裡的菜：“回來了？洗手去，馬上吃。”馬上推開一群抱著煤塊往火裡塞的崽崽，“別填火了，鍋都燒化了。”
“今天做什麼菜？”小驊拉開幾個努力幹活的小子，馬念祖，馬騰，小胖子們，還不樂意，他們以為添煤塊是在幹活，不是在搗亂。
“醃肉燉白菜，蒸了一鍋饅頭。”大娘擦了把汗，“中午蒸的饅頭不夠，下午又蒸了一鍋。”
馬驊看了看案板上的面盆，空了。
“今天吃了多少面？”
“半袋多。”大娘說，“西十多斤，不到五十斤。人太多了。”
馬驊心裡算了算。
一大家子，大人小孩加起來三十多口人。
一天半袋面，一個月就是十五袋。
光面粉這一項，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。
“晚上你三個爹還要喝點。”大娘繼續說，“得整西個菜，你去窖裡拿瓶酒。”
馬驊應了聲，出去拿酒。
經過劉喬的窯洞門口，裡頭傳來孩子的笑聲。
他探頭看了一眼。
劉喬坐在炕上，懷裡老三在吃奶，老大老二在炕上蹦。
劉喬一手護著老三，一手拍了馬念祖屁股一巴掌：“消停點！把弟弟踩了！”
馬念祖嘻嘻哈哈地躲開。
“你爹回來了。”劉喬看見馬驊，說了一句。
馬念祖立刻跳下炕：“爹！新鞋呢？你說給我買的！”
馬驊心裡一緊。
他確實答應過，但今天沒去城裡，鞋沒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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