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己經開始西斜，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。馬驊跑得滿頭大汗，心裡越來越急。
他孃的，這丫頭可別想不開做什麼傻事。
忽然，他腦子裡靈光一閃，想到了一個地方——縣城東邊的護城河。
那地方偏僻，平時很少有人去。年輕人談戀愛，或者心裡有事想不開的，都喜歡往那兒跑。
馬驊立馬調轉方向，朝著護城河跑去。
果然，還沒到河邊，他就遠遠地看到河堤的柳樹下，坐著一個孤單的身影。
是劉珊。
她抱著膝蓋，坐在草地上，頭埋在臂彎裡，肩膀一動不動，像一尊雕像。
馬驊放慢了腳步，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。人沒事就好。
他慢慢地走過去，在她身邊站定。
劉珊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，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。
馬驊在她身邊坐下，沒說話。他從兜裡掏出那包剛買的大前門，抽出一根，點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煙霧繚繞，他才感覺自己那顆狂跳的心慢慢平復下來。
“心裡煩？”他吐出一口煙，淡淡地問。
劉珊的肩膀輕輕地顫動了一下。她緩緩地抬起頭，眼睛又紅又腫，顯然是哭過了。
“姐夫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“趙小軍又來找你了？”
劉珊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又把頭低了下去。
“為這點事，就一個人跑這兒來哭鼻子？”馬驊的語氣有點硬。他心裡有氣，氣她不懂事，讓大家擔心。
劉珊咬著嘴唇，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我不是為他。”她小聲地辯解，“我是……我是氣我自己。”
“氣你什麼？”
“我氣我自己沒用！”劉珊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，帶著哭腔，“我只會做衣服，只會踩縫紉機！我什麼都做不了！我幫不了家裡的忙，還要給你添麻煩！我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，就泣不成聲了。
馬驊看著她，心裡的那點火氣，瞬間被心疼取代了。
他明白了。這丫頭不是在煩趙小軍，她是在為自己的無力而感到痛苦。她看著家裡的男人為了那個遙遠的目標在拼命，而她能做的，卻只有這些“家長裡短”的針線活。她覺得自己在拖後腿。
馬驊把手裡的煙扔在地上，用腳踩滅。
他伸出手，把劉珊攬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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