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二孃。
她端著早飯走了進來，看到炕上坐著的劉珊，和站在一旁的馬驊，她的眼神是塵埃落定的安然。
“珊珊，起來了？快，把這碗雞湯喝了，補補身子。”二孃把碗遞給劉珊。
然後，她又看向馬驊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小驊，你出來一下，你爹他們有話跟你說。”
馬驊知道，該來的總會來。
他跟著二孃走出窯洞。院子裡，三個爹都板著臉，坐在石桌旁。
看到馬驊出來，大爹指了指對面的石凳：“坐。”
馬驊坐下。
“事情辦完了，規矩也得立下。”大爹開門見山，語氣冰冷，“從今天起，劉珊不能再回縣城了。”
馬驊的心一沉，但並不意外。
大爹繼續說道，像是在宣佈一道聖旨，“服裝廠那邊，你讓豆豆和劉美先頂著。要是她們頂不住，就關了。家裡的根，必須在村裡，不能在外面。”
“爹，鋪子不能關……”馬驊試圖爭辯。
“我沒跟你商量！”大爹一拍桌子，“我是在通知你！這個家，現在還輪不到你做主！”
馬驊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二爹在一旁唱起了紅臉，語氣稍緩：“小驊，你爹也是為了大家好。珊珊現在是你的人了，就得有當媳婦的樣子。天天在外面拋頭露面，像什麼話？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”三爹接過了話頭，說出了最核心的目的，“她得儘快給咱們家添丁！她的任務，就是生孩子！在她的肚子沒有動靜之前，她休想踏出這個村子一步！”
懷不上，不準出門。
這己經不是在管教了，這是在囚禁。
他們把劉珊，當成了一個生育的工具。
馬驊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他心裡的怒火在熊熊燃燒，但他知道，他不能發作。
他現在發作，不僅救不了劉珊，反而會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淵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壓了下去。
“……是，爹，我知道了。”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。
“你知道了就好。”大爹滿意地點了點頭，“你今天就回城裡去，把珊珊的東西都拿回來，順便跟鋪子裡那幾個丫頭把話說明白。以後，你兩頭跑，村裡和城裡，你都得給我盯緊了。”
一場簡短的“家庭會議”就這麼結束了。三個爹站起身，各自散去，彷彿只是安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馬驊一個人坐在石凳上，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他抬頭看向自己窯洞的方向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那個曾經只會低頭踩縫紉機的安靜女孩，被他，被這個家，徹底地囚禁在了這窯洞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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