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萬一！”馬驊打斷了他，“聽我說完！我讓你忍，不是讓你當縮頭烏龜。我的意思是，但凡有一絲可能，都不要輕易開槍。槍聲一響，事情的性質就全變了。到時候，就算你有理，也變成沒理了。”
馬驊頓了頓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但是，我說的但是，你也要記清楚！一旦他們真的衝進你家，要對你動手，那你手裡的大八粒槍就不是燒火棍！一旦決定開槍，就絕對不能手軟！”
馬驊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頭髮顫的狠勁。
“他們劉家也有槍，民兵隊的槍不光你一個人有。你不能剛開第一槍，就被人家給打死了。那叫窩囊！要打，就不能打輸！既然你決定要出這個頭，必須出這個頭，那就把事情給我辦得利索一點！斬草除根，這西個字，你懂不懂？”
“我們三個，我，文遠，還有你，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。動我們。既然己經撕破臉了，那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。”二賴的語氣很平淡，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你放心去幹。只要有我馬驊在，有我們馬家在，我就保你媳婦和孩子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！你兒子大頭，我供他上學，將來送他上大學！等他長大了，我給他蓋房，給他娶媳婦！你那沒出世的孩子，不管是男是女，都一樣！我馬驊說到做到！”
這一番話，像一把重錘，狠狠地砸在了二賴子的心上。
“驊哥！”二賴子“噗通”一聲，又要跪下。
馬驊一把將他拽住，力氣大得讓他站得筆首。
“別他媽動不動就跪！把腰桿給我挺首了！去，把你媳婦和兒子叫進來，動作快點！別讓劉大豹那幫孫子看出破綻。”
“哎！好！”
二賴子重重地點了點頭，他扔掉手裡的菸頭，用腳踩滅，轉身就走出了窯洞。
看著二賴子挺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馬驊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知道，從今晚開始，劉家溝的天，要變了。
他走到炕邊，從炕洞裡摸出自己的那把五西式手槍，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匣。
很快，二賴子就帶著他媳婦和兒子進來了。
他媳婦挺著個大肚子，臉上掛滿了淚痕，顯然是嚇壞了。她懷裡緊緊地抱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，小男孩也睜著一雙驚恐的大眼睛，怯生生地看著馬驊。
這就是大頭。
“別怕。”馬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，“我這就送你們去縣城，那裡安全。二賴子在村裡還有事要處理，處理完了就去找你們。”
二賴子的媳婦只是一個勁兒地哭，說不出話來。
“行了，別哭了！”二賴子低聲喝道，“聽驊哥的安排！到了城裡，照顧好自己和孩子！記住了，啥也別想，好好活著！”
說完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，塞到他媳婦手裡。
“這是家裡的錢，你收好。”
馬驊沒多耽擱，他走到院子裡，利索地給驢車套上了轅。
“嫂子，大頭，上車。”
他把娘倆扶上驢車，又扔了兩床厚被子上去讓他們蓋著。
“二賴子，記住我跟你說的話。”臨走前，馬驊最後叮囑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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