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驊的目光落在那個籃子上，沒有接。
他心裡冷笑，一籃子雞蛋就想收買我？
“拿回去。”馬驊說，“合作社有規定，不能收社員的任何東西。有這工夫，不如多掙點工分。”
被當面拒絕，春燕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她不明白，自己己經把姿態放得這麼低了，為什麼這個男人還是如此不近人情。
她沒有走，就那麼倔強地站在門口，捧著那籃雞蛋，任由夜風吹亂她的頭髮。
窯洞裡，陷入了尷尬的沉默。
馬驊心裡有些煩躁。他知道，這個女人這麼晚來找自己，絕不只是為了送一籃雞蛋那麼簡單。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，寫滿了 某種隱晦的期盼。
丈夫成了殘廢，家裡沒了頂樑柱。在這個人言可畏的村子裡，一個年輕漂亮的寡婦，未來的日子會有多難，可想而知。她現在，是想找一棵大樹來靠。而自己，就是村裡最高最大的那棵樹。
說實話，馬驊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，心裡不是沒有一點觸動。春燕的身段，確實是村裡數一數二的。那小腰，那屁股，一看就是好生養的。要是放在平時，他或許不介意跟她發生點什麼。
但現在不行。
全村的人都盯著自己，自己要是跟劉大豹家的媳婦扯上關係，明天就能傳得全村都知道。到時候，他剛建立起來的威信，就會毀於一旦。
為了一個女人，不值當。他馬驊可不缺女人。
想到這裡，馬驊的心腸又硬了起來。
就在他準備開口趕人時，春燕突然“撲通”一聲，跪在了地上。
“馬書記，我求求您，您就收下吧！”她哭了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滾落下來，“我們家男人廢了，孩子還小。我一個女人家，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求您……求您給指條活路吧！俺也想像你妹妹她們那樣在種植蘑菇的窯洞裡幹活，俺家還有娃，得吃飯，將來也得上學…”
她一邊哭，一邊膝行著向前，想要抱住馬驊的腿。
馬驊嚇了一跳，趕緊後退一步。這要是讓她抱住了，那可就真說不清了。
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他彎下腰，從她手裡拿過那個籃子，然後伸手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。
春燕的身體很軟，也很輕。馬驊扶她的時候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胳，溫熱而富有彈性。
春燕順勢站了起來，身體卻微微向他靠過來，一股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氣，夾雜著淡淡的皂角味，鑽進馬驊的鼻子裡。
“馬書記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充滿了誘惑。
馬驊心裡一蕩，但理智很快就佔了上風。他不動聲色地扶著春燕站穩，然後鬆開手，後退了一步，拉開了兩人的距離。
馬驊的語氣緩和了一些，“你別想太多。你是合作社的社員，我是書記，照顧社員，是我分內的事。你家裡的情況，我會讓文遠多照顧的。只要你好好在合作社幹活，我保證，餓不著你們娘倆。”
他這番話，說得冠冕堂皇。既給了春燕一個承諾，又把兩人的關係，嚴格地限制在了“領導”和“群眾”的範疇內。
春燕愣住了。她沒想到，馬驊會說出這樣一番話。他給了她希望，卻又和她保持著清晰的界限。
她的心裡，說不清是失望，還是鬆了口氣。“謝謝……謝謝馬書記。”她擦了擦眼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