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秀蓮那雙充滿期盼和恐懼的眼睛，再看看她懷裡那個懵懂無知、正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孩子，大頭。
馬驊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準備了一路的話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該怎麼開口？
說你男人跟人拼命，己經沒了？
說他被埋在了後山，連個像樣的墳頭都沒有？
這話太殘忍了。
馬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，轉頭對劉喬說：“喬兒，快，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，都是給你們帶的。”
他需要一點時間，需要一個緩衝。
劉喬察覺到了馬一瞬間的異常，她順著馬驊的目光看了一眼秀蓮，心裡咯噔一下，隱約猜到了什麼。她不敢多問，連忙應了一聲，開始招呼劉美和劉豆豆去馬車上搬東西。
馬車上裝得滿滿當當。有白麵、大米，還有一小扇豬肉，甚至還有幾匹嶄新的花布。這些東西在如今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，簡首就是一筆鉅款。
“哇！這麼多東西！”劉豆豆看著那扇肥瘦相間的豬肉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，“姐夫，我們今天能吃肉了嗎？”
“能，管夠！”馬驊揉了揉她的腦袋，努力擠出一個笑容。
秀蓮抱著孩子，呆呆地站在一旁，看著她們忙碌。那些豐富的物資，並沒有讓她感到一絲喜悅，反而讓她的心越來越沉。
秀蓮渾身發冷，手腳冰涼。她懷裡的大頭似乎也感覺到了孃的不安，扭了扭身子，小聲喊了句：“娘，我餓。”
秀蓮回過神來，低下頭，看著兒子稚嫩的臉，眼淚差點就掉下來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強忍著心裡的恐懼，抱著孩子走回了屋裡。
馬驊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這事，躲是躲不過去的。
劉喬把東西都搬進了廚房，走過來，拉了拉馬驊的衣袖，小聲問：“小驊，二賴哥他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馬驊沉默地點了點頭。
劉喬的臉色也白了。她雖然早就有了猜測，但得到確認的那一刻，心裡還是難受得不行。二賴也是從小看著她們長大的，人雖然有點混，但對馬驊是真沒得說。
“那……那秀蓮嫂子她……”
“她還抱著一絲希望。”馬驊低聲說，“我得找個機會，跟她說明白。這件事，必須我來說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你去跟蘭姐和美兒她們說一聲，讓她們有個心理準備，待會兒別亂說話。”
劉喬點了點頭，轉身進了屋。
院子裡只剩下馬驊一個人。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卷，點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了兩聲，但心裡的煩躁卻絲毫沒有減輕。
他抬頭看了看縣城上空那片灰濛濛的天，覺得壓抑得慌。
屋裡，劉喬把情況跟劉蘭和劉美一說，兩個女人都驚呆了。
“啥？二賴哥他……沒了？”劉美捂著嘴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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