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驊走上前，蹲在她面前，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，用一種異常嚴肅和鄭重的語氣說道：“秀蓮嫂子，你聽我說。”
秀蓮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看著他。
“二賴是我的好兄弟，他是為了保護我，為了保護咱們合作社才沒的。他是個英雄。”馬驊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，“我馬驊在這裡給你保證，只要我馬驊還有一口氣在，就絕對不會讓你們娘倆受一點委屈！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看著秀蓮的眼睛，繼續說道：“從今天起，大頭就是我半個兒子。他的吃穿用度，他的上學讀書，所有的一切，我全包了！以後他長大了，娶媳婦，蓋房子，也都算我的！”
“還有你，嫂子。”馬驊的目光落在秀蓮身上，“你以後不用回村裡了，就安心在縣城住著。我每個月給你開工資，就跟在蘑菇窯裡幹活的一樣多。你什麼都不用幹，就負責把大頭帶好就行。要是你覺得悶，想找點事做，我就在縣城給你盤個小鋪子，讓你做點小買賣。”
馬驊的這一番話，讓屋子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劉喬、劉蘭和劉美都驚訝地看著他。她們知道馬驊有擔當，卻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沉重的承諾。
這己經不是簡單的照顧了，這幾乎是把秀蓮母子倆的下半輩子都包攬了下來。
秀蓮也止住了哭聲，她呆呆地看著馬驊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男人沒了，天都塌了。她以為自己和兒子以後只能沿街乞討，或者被村裡人戳著脊樑骨過日子。可現在，馬驊卻給了她一個她想都不敢想的承諾。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秀蓮回過神來，連連搖頭，聲音沙啞，“馬書記，這……這怎麼行……我們不能拖累你……”
“這不是拖累！”馬驊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這是我欠二賴的！也是我這個當書記該做的！你要是還當二賴是我兄弟，就別跟我說這些見外的話！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秀蓮，語氣強硬地說：“這件事，就這麼定了。你不用管別的，就一件事，把大頭給我養大，養成一個有出息的人。將來讓他給他爹爭口氣！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秀蓮，轉身對劉喬說道：“喬兒，你今晚跟秀蓮嫂子一起睡，好好勸勸她。蘭姐，美兒，你們也早點休息。”
他交代完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，來到了院子裡。
夜風吹來，帶著一絲涼意。馬驊從口袋裡摸出煙，點上，狠狠地吸了一口。
剛才在屋裡，他表現得強硬而果斷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心裡有多沉。
一個承諾說出去容易，但要兌現，卻是一輩子的事。
他以後不能只為自己活，也不能只為劉喬她們幾個活了。他的肩膀上，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擔子。
他看著漆黑的夜空，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。
“二賴，你放心吧。你媳婦兒子，我給你養了。”他在心裡默默地說道。
屋裡，秀蓮在劉喬和劉美的安慰下，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。她不哭了，只是抱著被子，眼神空洞地發著呆。
劉喬知道她心裡苦，也不再多勸，只是靜靜地陪在她身邊。
過了很久，秀蓮突然開口，聲音嘶啞地問：“喬兒，二賴他……埋在哪了？”
劉喬心裡一酸，低聲說：“在村子後山。小驊說，等以後安穩了，就給他修個好好的墳，立個碑。”
秀蓮點了點頭，眼淚又流了下來。她用手背抹去眼淚，眼神卻慢慢變得堅定起來。
“我想……我想回去看看他。”
“嫂子，現在村裡還亂，你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