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世界，彷彿在這一刻都靜止了。
秀蓮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，她就那麼呆呆地坐著，一動不動，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下去，最後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。
她沒有哭，也沒有鬧，就那麼安靜地坐著，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馬驊心裡一緊，他寧願秀蓮大哭大鬧一場，也比現在這副樣子好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秀蓮身邊，有些手足無措地說道：“嫂子，你……你別這樣，你哭出來，罵我一頓都行。”
秀蓮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，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，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：“沒了……沒了……”
突然，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，身體一軟，首挺挺地就往後倒去。
“嫂子！”馬驊眼疾手快，一把將她扶住，讓她靠在自己懷裡。
入手處，是冰涼而僵硬的身體。
“秀蓮嫂子！你醒醒！”馬驊有些慌了，他拍著秀蓮的臉，大聲地喊著。
隔壁屋的劉喬和劉蘭她們聽到了動靜，也趕緊跑了過來。一進門，看到秀天昏倒在馬驊懷裡，幾個人都嚇了一跳。
“這是咋了？”劉蘭急忙問。
“快，快掐人中！”劉喬比較鎮定，她衝上前，用指甲狠狠地掐住了秀蓮的人中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秀蓮才悠悠地轉醒。
她一睜開眼，看到圍在自己身邊的眾人，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了焦點。然後，那段殘酷的記憶回到了腦海裡。
“哇——”
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哭喊，從她喉嚨裡迸發出來，撕心裂肺。
“我的男人啊！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！你讓我跟大頭可怎麼活啊！”
秀蓮掙脫了馬驊的懷抱，撲在炕上，一邊捶打著炕蓆，一邊嚎啕大哭。那哭聲裡，充滿了絕望、痛苦和對未來的迷茫。
屋子裡的幾個女人，看到她這個樣子，眼圈也都紅了。劉喬和劉美上前，一左一右地抱住她，跟著她一起掉眼淚。
“嫂子，你別這樣，你還有大頭呢！”
“是啊，嫂子，你可得挺住啊！”
劉蘭挺著肚子，不敢靠得太近，站在一旁，也是抹著眼淚。
整個屋子裡，一時間被悲傷的哭聲淹沒。
只有馬驊，像個局外人一樣，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他看著在炕上哭得死去活來的秀蓮，心裡五味雜陳。有愧疚，有同情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。
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秀蓮和她兒子大頭的下半輩子，就都壓在他的肩膀上了。
他不能讓二賴白死。
他必須讓她們娘倆，活得比誰都好。
哭了不知道多久，秀蓮的嗓子都哭啞了，聲音漸漸小了下去，只剩下壓抑的抽泣。
